凌晨四时,热田神宫。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笼罩著这片千年圣地。
参道两侧的石灯笼静静佇立,檐下的监控摄像头规律地转动著红眼,一切如常。
张玄从森林边缘的阴影中浮现,目光扫过神宫外围的布局。
正门——巨大的鸟居后是笔直的参道,直通拜殿。参道两侧空旷,没有任何遮挡,是典型的“开阔地”,易守难攻。
他原本的计划是强攻正门吸引注意,再绕道侧翼突入。
但他不傻。
一路侦察过来,那些无处不在的“结界节点”让他隱隱有些不安。
数量太多了,而且分布得太过“聪明”,几乎每条可能的通路都被覆盖。
他虽不知这些黑色圆球背后连接著实时监控,但本能告诉他:如果按照原计划行事,很可能会被提前察觉。
那就换个方式。
张玄微微眯眼,从脚边捡起几颗石子,在掌心掂了掂。
太极真炁缓缓注入,石子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莹光。
下一秒,他屈指轻弹。
第一颗石子破空而出,无声无息,精准地击中参道左侧屋檐下的一枚摄像头——“啪”的一声脆响,镜头炸裂,火花四溅。
第二颗,右侧路灯杆上的摄像头应声而碎。
第三颗,拜殿角落的警报器被石子贯穿,內部线路短路,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彻底沉默。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在夜空中炸响,如同除夕夜的爆竹。
短短三息,张玄视野所及之处的所有摄像头和明面上的警报器,尽数化为废铁。
然而——
“嘟——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从神宫深处骤然响起,撕裂了夜的寧静。
张玄眉头微蹙。
还是被发现了。看来那些黑色圆球比他想得更敏锐,或者说,还有其他他没能发现的感知手段。
无所谓了。
他迈步踏入参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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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神宫主殿方向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武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第一个守卫从转角衝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神官服饰的年轻人,手持薙刀,满脸惊怒。
他一眼看见参道上那道缓缓走来的玄色身影,厉声大喝:“什么人!站住!”
张玄没有停步。
年轻神官咬牙衝上,薙刀高高扬起,朝著张玄当头劈下。
张玄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刀锋。
同时右手轻抬,五指搭上薙刀的长柄,顺势一引——
揽雀尾。
年轻神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刀柄上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捲入漩涡,身不由己地朝前衝去,重重撞上参道旁的石灯笼。
轰的一声,石灯笼碎裂,他瘫倒在碎石堆中,再无声息。
张玄继续前行。
前方,更多的守卫蜂拥而至。
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现代保安、手持薙刀和弓箭的传统神官、隱匿在阴影中的忍者——至少三十余人,从各个方向朝他包抄而来。
“结阵!拦住他!”
“通知本殿!敌袭!”
“杀!”
喊杀声震天。
张玄终於停步。
他看著眼前这群或狂怒或恐惧的面孔,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动了。
不是衝锋,不是闪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却仿佛跨越了数丈距离,直接切入人群中央。
太极拳·散手。
一名保安举起电击枪,还没扣动扳机,张玄的手掌已经贴上他的胸口——轻轻一按,那人如同被汽车撞飞,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三名同伴。
右侧,两柄薙刀同时刺来。
张玄身形微转,双手一圈,两柄薙刀被粘住,交叉著撞在一起,持刀的神官只觉虎口剧震,薙刀脱手。
张玄顺手一带,两人撞成一团,滚倒在地。
“八嘎!”一个满脸狂热的年轻神官从侧面衝来,双手握刀,面目狰狞,“支那——”
话音未落,张玄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却让年轻神官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
张玄抬手,一记肘底捶。
看似只是轻轻一锤,隔空击出,一股凝实的劲力却透体而出,正中年轻神官胸口。
那人眼球暴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软软倒地,炁脉闭塞,生死不知。
张玄收回手,淡淡道:“助紂为虐,覬覦中华,便要有赴死的觉悟。”
周围剩余的守卫齐齐一滯。
那股杀意太浓了,浓到几乎凝成实质。
眼前这个穿著破旧道袍的中年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角色。
但有人不信邪。
阴影中,三枚手里剑无声袭来,直取张玄后脑、后心、后腰。
张玄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记单鞭。
刚猛的气劲如同钢鞭横扫,不仅將三枚手里剑震飞,余势不减,狠狠抽在身后的石板上。
青石板轰然炸裂,碎石飞溅,藏在阴影中的三名忍者被气浪掀飞,撞上墙壁,口吐鲜血。
这一击,彻底击溃了守卫们的斗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人开始四散奔逃。
张玄没有追击,只是继续迈步,朝正殿走去。
参道两侧,横七竖八躺著二十余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鲜血沿著石板的缝隙流淌,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张玄走过,鞋底踏过血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
体內,经脉传来的刺痛又加重了几分。
刚才那几式看似轻鬆,实则每一击都动用了真炁,对他未愈的伤势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步,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正殿已经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古老的木结构建筑,黑瓦白墙,气势恢宏。
殿门紧闭,门上雕刻著神纹,散发著岁月沉淀的威严气息。
张玄在殿门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按在门上。
太极真炁吞吐。
“嗡——”
厚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处,一道道裂纹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
木屑簌簌而下,门上的神纹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
“轰!”
殿门炸裂,碎木纷飞。
张玄收手,迈步跨入门槛。
殿內,幽深昏暗,只有长明灯的光芒在摇曳。
正前方,供奉著一柄古剑——草薙剑,静静横陈在神龕之上,剑身古朴,剑鞘上镶嵌著宝石,散发著幽幽的光。
但张玄的目光,没有落在剑上。
他的目光,落在神龕后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中。
那里,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正在甦醒。
如同沉睡千年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