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夏朝精锐大军,不仅没能踏平白城,反而被一面倒地屠杀、溃败。
这破天荒的战绩,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在极短的时间內,犹如一阵狂风,席捲了这片被夏桀暴政笼罩了无数年的废土!
不仅是周围的诸侯和散修胆寒。
这股风,更是吹到了此时正在暗中积蓄力量、企图推翻暴夏的“商部落”都城。
……
商部落。
一座简朴却透著威严的青铜大殿內。
此刻,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当代商侯“成汤”(商汤),正眉头紧锁地坐在主位上。
而在他的下方,站著一名身穿灰色粗布麻衣、面容清癯、双眼中却闪烁著睿智光芒的中年文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人,正是未来名垂千古、辅佐商汤灭夏立国的开国名相——伊尹!
“相国,夏桀越发疯狂了。”
商汤揉了揉眉心,声音中透著隱藏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昨日,夏军又在我商族边境掠夺了三座城池,杀人祭天。不仅如此,夏桀还疯狂压榨诸侯进贡,各地百姓饿殍遍野。”
“我商族虽然暗中招兵买马,意图举义。”
“但……唉!”商汤长嘆一口气。
“但我们的底子太薄了!粮草短缺,各部落之间各自为战、盘根错节。若是强行起兵,別说推翻夏朝了,恐怕连我们自己的后勤都会瞬间崩溃,军心涣散啊!”
商汤说的是残忍的实话。
打仗打的不仅仅是热血,更是粮草,是军纪,是能把一盘散沙凝聚成铁板一块的內核!
而这,恰恰是目前商族最致命的短板。
伊尹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他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精光:
“侯爷莫急。”
“老朽这些日子,一直在苦苦思索破局之法。直到前几日,我听到了一条从东方十万大山边缘传来的情报。”
“哦?相国请讲。”商汤精神一振。
伊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惊嘆:
“东方边陲,出现了一座名为『白城』的神秘城池。”
“传闻,就在半月前。”
“这座城池,不靠仙神施法,仅仅凭藉凡人之力,便在半个时辰內,正面击溃了五万夏朝正规军!”
“並且……是零伤亡!”
“什么?!”
商汤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荒唐!这怎么可能?!”
“五万夏朝精锐,就算是我商族最精锐的铁甲军去对阵,也得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一群东方边陲的泥腿子凡人,零伤亡击溃?相国,这等荒诞的流言,你也能信?”
伊尹却没有笑。
他极其郑重地摇了摇头:“空穴不来风。更可怕的是,情报中说,这白城之內,囤积著吃不完的仙谷!十几万流民聚集在此,竟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没有混乱,没有斗殴。所有人就像是有一个统一的灵魂在指挥一样!”
“侯爷,您想到了什么?”
商汤浑身猛地一震!
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粮食……军纪……凝聚人心的恐怖力量……”
“这……这不就是我们商族现在最缺少、最渴望的治国、强军之法吗?!”
“正是!”
伊尹的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一抖灰色的麻衣,对著商汤深深作了一个揖:
“夏桀无道,是因为他只知索取,不知治理。我们商族绝不能走他的老路!”
“老朽决定,即刻启程,微服出巡,前往东方白城!”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世上,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那等改天换地、能够重塑乾坤的治世大道!”
……
风尘僕僕。
伊尹没有带一兵一卒,也没有大张旗鼓。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逃难老叟,拄著一根木拐杖,混在无数流向白城的难民队伍里,踏上了前往东方的路。
歷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
当伊尹终於踏入白城那辐射方圆百里的领地时。
这位原本心智极其坚定的大商名相。
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条条宽阔、足以容纳八辆马车並行的青石大道,笔直地通向远方。
道路两旁,没有饥民的尸骨。
而是挖得极其精妙、水流潺潺的灌溉沟渠!
那沟渠的设计之巧妙,竟然能利用水车的槓桿原理,將低处的水源源不断地运往高处(农桑法)!
再看远处的农田。
一望无际的金灿灿仙谷,在阳光下摇曳生辉。
田间劳作的农夫,虽然穿著粗布麻衣,但一个个红光满面,力气大得能扛起百斤重的巨石!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被压迫到骨子里的麻木,而是写满了对生活的巨大希望和干劲。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城领地?”
伊尹拄著拐杖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走到一个正在路边休息的农夫面前,咽了口唾沫,极其客气地问道:
“这位老丈,我看你们这农田边缘都没有柵栏,难道不怕別人半夜来偷割粮食吗?”
那老农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伊尹一眼。
他拍了拍胸脯,极其自豪地大声说道:
“偷?哈哈哈!老客,你是外地刚逃难来的吧?”
“在我们白城,借一百个胆子给他们,也没人敢偷!”
“按咱们神仙老爷定下的《白城防卫法》与《农桑律》,损坏、偷盗他人农田一分者,不仅要赔十倍,还得被抓去挖矿三年!”
“有规矩在那顶著,那半空中的神印天天看著,谁敢乱来?”
老农说完,乐呵呵地扛起锄头下地去了。
只留下伊尹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
“规矩……神印……”
他反覆咀嚼著这两个词,仿佛抓住了某种能够洞穿黑暗的绝世火光!
怀揣著极度的震撼,伊尹隨著人流,终於走进了那座宛如奇蹟般的白城內。
繁华!
难以想像的繁华!
哪怕是大夏的都城,也绝对没有这里百万分之一的生机与井然有序!
集市上,人声鼎沸。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吸引了伊尹的注意。
只见在集市的一个角落。
一个膀大腰圆、看著就极其不好惹的皮毛商人。
正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凡人老农,因为一张虎皮的收购价格,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老子这钱没给错!你这虎皮破了个洞,就只值五百文!”壮汉商人怒吼道。
“你胡说!你明明少给了我一文钱的帐。按市价,不能扣成这样!”老农涨红了脸,丝毫不退让。
伊尹心中一紧。
坏了,要打起来了。
这壮汉一拳下去,这老农非死即残。
大夏的集市上,每天不知道要因为这种事死多少人,根本没人管。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將伊尹彻底震碎了三观!
那个眼看就要暴走的壮汉商人。
並没有挥拳打人!
他反而像是忌惮著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猛地收回了拳头。
然后气呼呼地指著老农的鼻子大喊:
“行!你个倔老头!咱们谁也別废话!”
“走!去街角的法度石碑前面!找执法的巡城卫,对著《商贸律》白纸黑字地算!”
“要是按律法,老子少给了,老子赔你十倍!要是你胡搅蛮缠,老子送你去蹲大牢!”
“走就走!谁怕谁!白城律法面前,没有权贵!”老农毫不畏惧,拉著壮汉就往街角走去。
“轰——!!!”
看到这一幕。
伊尹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颗惊雷同时炸响!
他浑身的汗毛倒竖,整个人激动得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为了区区一文钱。
一个强壮的商人,和一个弱小的老农。
他们竟然没有选择用暴力和杀戮来解决爭端。
而是不约而同地、心甘情愿地去寻找一个虚无縹緲的“律法石碑”来讲理?!
这种对暴力的克制!
这种对“规矩”发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敬畏!
是何等恐怖的教化之力?!
“找到了……我终於找到了!”
伊尹老泪纵横。
他拄著拐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著城中央那座最高耸的白玉道场狂奔而去。
他要在那里。
去见一见那位能让这天下、能让这几十万凡人和骨子里的野性。
全都乖乖低头的——在世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