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你有没有听说过?”
路鸣泽抬眼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笑容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
“你那位小师妹留下的东西,可不止是你胸口的印记。”
“什么叫不止?”
“是付费问题哦,哥哥。”
路鸣泽抬起四根手指,笑得像只狐狸。
“……如果哥哥想帮你的小师妹,我可以免费给点情报。”
路明非皱起眉:小魔鬼这副大方的样子,比逼他签契约还嚇人。
““如果哥哥不喜欢,我也支持收费哦~””
小魔鬼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轻快,“但我现在,真的很乐意推你一把。”
他顿了顿,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你不是想从那位君王手上抢回师妹么?”
路明非只是警惕地盯著他,不肯轻易接话。
“那就对了。”
路鸣泽笑得更开心了。
“三峡大坝,江底,就有你要的东西。”
这么直接?不绕圈子了?
路明非越听越觉得奇怪,迟疑几乎写在脸上,“那地方跟龙族有什么关係?”
小魔鬼站起身踱到窗边:“两千年前,有两位龙王在那用炼金术建了点东西。”
他转过身,“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龙王建的?”
路明非斟酌著开口,“你这是……希望我自己选?”
路鸣泽眨了眨眼,“哥哥学会抢答了。”
他转身时,眼神忽然沉了沉:“你所珍视的,我会保留意见。就像那晚你做出的选择。”
路明非愣了一下。
那天高架桥,小魔鬼其实……
“我只是把一切放在哥哥后面……”
小魔鬼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才是最关心你的那个人!”
……
“明年你高三,会有专门的人盯上你,盯著你的一举一动。”
“什么?监视我的那些人不是你派来的吗?”
“……卡塞尔。”小恶魔晃了晃腿,“你以后要去的大学,密党的老巢。”
路明非心里一紧:“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小恶魔反问了一句。
“这就是最后期限。”
他说得轻描淡写,无情地打破了路明非的想法。
“今年暑假,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现实2008年,三峡175米就已经蓄水测试了。夔门计划在2009年秋季,龙一2010年青铜计划,对標现实2010年175米蓄水。)
路明非靠在墙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还记得之前去高架桥那一晚么?”
“当然了。”路鸣泽的声音轻飘飘的。
“那时候我真的怕得要死。”
路明非低头摸了摸手上的发圈,已经有点褪色了,边缘起了点毛边,但一直没捨得摘。
“如果没有发现幻境,没有注意到师妹不对,没有选择和你交易……现在我会是什么样的?”
“哥哥,交易已经结束了,要是后悔……”男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也不至於这么拆台吧,”路明非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少了几分颓丧。
“说不怕都是假的,但我没感觉后悔就是了。”
少年挠了挠头,带著点彆扭的认真:
“我一直都是那个普通的路明非,没变过。”
……
路鸣泽忽然坐直了身子:
“其实你比你想像中的优秀,哥哥(师兄)。”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是在不同地方,不同的人说出来的。
他有点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窗外起风了,窗帘鼓起来又落了下去。
我,优秀吗?
……
“路鸣泽,你可以实现一切?”
“哎呀…”
“我的意思是,只要拿出1/4,你就会替我兜底吗?”
“没错。”
……师妹的事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拯救世界这种事,还是留给別人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
不过,去保护她……师兄保护师妹不应该是天经地义吗?
都能从假神王手里活著出来,还有什么更恐怖的。
实在不行,反正还有人兜底。
“我现在才高中。”
他笑了几声,挺直了腰杆,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坦荡:“就算只有半条命,也够活了!”
路鸣泽歪著头看他。
“又是选择吗?”路明非说著,“师妹,这次轮到师兄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次,那个青铜城,我去定了!”
帅不过三秒。
话音一落,他又立刻垮了点气势,凑到路鸣泽身边:
“等等啊,不过话虽这么说,到时候情况复杂的话……”
路鸣泽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就当是给老客户的免费专属回馈。”
“那到时候你可得多给点帮助啊,免费情报、保命招数之类的?”路明非依旧不依不饶。
路鸣泽拿起那个小摇铃,轻轻一晃。
一沓资料落在路明非腿上。
路明非低头翻开,青铜城,周家,炼金术……还有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古老的纹路。
“这次下去,我这边会有人盯著,不过她们只负责收尾和保证进出。”
路明非从资料上移开视线。
这上面写得很详细,小魔鬼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但好像真没考虑要他的命。
还是他一直把路鸣泽想太坏了?
“之前是我態度不好。”路明非认真看向路鸣泽。
“虽然你是个魔鬼,但好歹……还有点作用。”
他缓缓举起拳头递出去:“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总这么叫我,但这次算认真的。”
“谢谢你,…路鸣泽。”
路鸣泽意外地看著他举起的拳头。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也轻轻抬起手。
两只拳头,一大一小,轻轻碰了一下。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笨拙的约定。
甚至有点滑稽,但路明非觉得,这比什么交易都让他更安心。
路鸣泽收回手,忽然嘆了口气:
“……看来,我得重新修改一下交易方案了。”
路明非瞬间炸毛:
“等等,你这冷血的奸商!你明明都答应好的!”
路鸣泽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水墨晕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还有几个月,提早准备下吧,哥哥。”
声音还在房间里迴荡,人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窗帘在风中轻轻摆动,还有路明非腿上那沓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