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领主不允许战士攻破城市之后烧杀劫掠,那么战士们在战爭中攻破城市后就不可劫掠。”
“当然,我能理解沐浴鲜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需要发泄,需要奖励,但沉迷於发泄慾望的战士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也许会让战士们已经到手的胜利化为泡影。”
伊恩没有说什么人性,什么未来之类,这对於这个时代的人说不通。
他们並非不知道,但他们不在意。
比起什么经营,发展,民心之类的,他们更在意到手的胜利和利益。
不管是国王,还是领主,还是骑士,还是这些战士。
“您的意思是,战士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赫克托问了句。
“不不不,而是想要成为能够获得胜利的战士,就必须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伊恩强调著说道。
然后没等脸上有些迷惑的赫克托继续问,伊恩继续开口说道:“而第三点,我认为战士应该有自己的信念,或者说,是明白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
“啊,这个我知道,必然是为了胜利。”赫克托毫不犹豫的说道,脸上的迷惑消散,露出了个笑容。
“呵呵。”伊恩也笑了声,说道:“但一位战士能够永远在战爭里取得胜利么?”
“当然不能,那样的话,那位战士都已经能够被称为传说的战士了,如果他一直以战士的身份服役的话。”赫克托说道。
“那么,当一位战士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的时候呢?”伊恩问道。
“啊,我明白了,您所说的信念,就是忠诚。”赫克托脸色恍然。
伊恩笑了笑,也不对这个答案做什么评价。
略微退后两步,深深吸了口气,双手高举铁剑,然后踏前一步,全力对著赫克托砍下。
赫克托不闪不避,单手举起手中的木剑,稳稳架住了伊恩这一剑。
“爵士,我想您以后也能成为一位强大的骑士。”赫克托看著卡在木剑上的铁剑,锋利的铁剑剑刃进去了个小拇指甲盖的深度。
很显然,这话带著浓厚拍马屁的意味。
“哈哈哈,我也希望以后我能够自由骑马驰骋。”伊恩笑了声。
骑马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发现的,他唯一喜欢的运动了。
“不过现在,我要去看看那位胆敢欺骗我的克莱德。”
……
庄园的地牢连个通风口都没有,阴暗潮湿是基本的,浓厚的不知名味道差点让伊恩止步。
“看起来艾萨克的那两拳没有怎么客气。”拿手巾捂住口鼻的伊恩看著靠在地牢墙边的克莱德。
双眼无神,脑袋上满是鲜血,下巴都扭曲了,伊恩甚至怀疑他的下顎骨都被打裂开。
以这个地牢的环境和奥瑞利安领的医疗水平,估计放出去之后也会因为病菌感染而死掉吧。
像是看到了伊恩,躺倒的克莱德挣扎著,爬到了柵栏边,口中含糊不清的叫喊。
不过他的样子让年老的地牢看守很是紧张,赫克托甚至拿起了自己的『稻草人』。
“深呼吸,不要紧张,克莱德,我知道你是可怜的人,一切的行为都是因为执行官摩根的逼迫。”伊恩安抚了一句。
克莱德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更是激动,眼里像是泪腺被艾萨克的两拳砸得崩溃了一样,喷涌而出。
“对对对,是的是的,我当然不会杀你,你是无辜的。”伊恩说道。
皇帝特权让伊恩从他含糊不清的话语里听到了混乱的语句,都是些说自己无辜,自己是被逼的话。
“还有你的两个儿子、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情人、你的私生子都不会死,只有逼迫你的执行官和贾斯帕会被押上绞刑架。”
伊恩继续说道。
其实伊恩並不知道克莱德有没有情人和私生子,但想像这个世界对於某些关係的开放性,他还是带上了这两个角色。
而等到伊恩说完之后,克莱德含糊不清的求饶顿时停了下来,不敢做声。
“当然,你只是被逼迫的,但你也確实欺骗了我,这是罪,所以你想要活下来,想要让你的那些家人不受惩罚的话,你需要功劳,比如,將斯卡里茨村的信息告诉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大的罪,为我工作的磨坊主遭受到了多么严重的迫害。”
指望忠诚不绝对的管家带来详细信息当然是不可能的,而之后,就算派出书记官去清查,也很难拿到准確信息。
那些平民也是会用一些小聪明维护自己的利益的。
不然的话,领主也不会对於底下的执行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比起收不上税只能被迫屠村以威慑,每年能拿到需要数量的税收更为合適。
说到底,领民才是领主最珍贵的財富,税收更多的是一种统治手段。
所以,相比派人去核查,在执行官无法信任的情况下,找磨坊主问这些信息才更准確。
毕竟村庄的每个人,每一片麦子,都需要用到磨坊,而只有知道这些信息了,磨坊主才能算明白,自己可以从中攫取多少利益。
克莱德扭曲的脸上有些迟疑。
伊恩也不急著催促,继续说道:“当然,有了功劳也是会得到赏赐的,而我的庄园现在只有两名侍从,他们的数量还太少了,所以我还需要额外的四位侍从。”
“或许你的两个男孩会愿意来庄园里工作?又或许是一个?”
“啊,对了,亨利,铁匠马丁的孩子,也是你女儿特丽莎的婚姻对象,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侍从了,是的,不是庄园的侍从,而是领主侍从。”
庄园的侍从主要是做些底层工作,比如给没有人使用的鎧甲武器进行保养,牵马,还有做些力工,只比纯粹的僕人要好一些。
但领主侍从是服务於领主的,隨时能够成为披甲战士,甚至是骑士。
不管什么时候,在最高权力者身边的人,都是最高权力者本身的延伸。
所以当亨利和特丽莎结婚之后,以领主侍从的身份,在某些地方的话语权比斯卡里茨的执行官摩根还要高。
比如,在决定新任磨坊主是谁这件事情上。
伊恩的话让克莱德的呼吸有些重了,但又像是牵动了脸上的伤,他额头上立马渗出了汗珠。
但也像是因为这伤痛让他清醒了一样,他开口说道:“斯卡里茨现在有226人,也可能是223人,但数量就在这左右,比起十四年前,多了四十多人……”
没有和前面一样的含糊不清,而是清晰到赫克托都能听清楚,也很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