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车停在法国区圣安妮街的路边，熄了火。
    “午夜猫头鹰”咖啡馆就在前面二十米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门脸窄窄的，招牌上画著一只打著领结的猫头鹰。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稀稀拉拉坐著几个客人，灯光昏黄，气氛慵懒。
    巴拉德的车已经停在街对面。
    肖恩穿过马路，推开咖啡馆的门。
    巴拉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她抬头看了肖恩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你迟到了”的意味，但什么都没说。
    肖恩在她对面坐下。
    侍者走过来，他要了一杯黑咖啡。
    然后开门见山便问：“查到了什么？”
    巴拉德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怀特的信用卡记录，过去两周，他的消费明显异常。”
    肖恩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消费明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扫了一眼，很快看出了问题。
    过去三个月，怀特的信用卡消费都很正常。
    超市、加油站、偶尔的家庭聚餐，每个月两三千美元左右。
    但过去两周...
    肖恩的瞳孔缩了缩。
    “一万二？”他抬起头，“两周花了一万二？”
    巴拉德点点头。
    “不止。”她说，“这只是信用卡。我们还查了他的银行帐户。”
    她从文件里抽出另一页纸。
    “两周前，他的帐户里突然多了五万美金现金存款。”
    肖恩听著也嚇了一跳。
    “五万？”
    “五万。”巴拉德重复了一遍，“分了很多笔存的，每笔都在一万美元以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肖恩知道。
    一万美元以下的现金存款不需要向国税局报备。
    分笔存，就是为了规避监管。
    “来源呢？”
    “不知道，技术组正在查，但现金存款查不到来源。”
    “只能確定，这五万块是两周之內突然出现的。”
    肖恩盯著那几行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一个当了十五年警察的普通人，没有遗產继承，没有中彩票，没有卖房子，突然多了五万块现金。
    然后他开始大把花钱！
    买什么了？
    肖恩翻回信用卡明细那一页。
    一万二的开销，大头是…
    “珠宝？”
    “他买珠宝？”
    巴拉德点头，肯定道：“法国区三家不同的珠宝店，总共花了八千多。”
    “剩下的钱，买了高档餐厅、酒店套房、还有…一辆摩托车。二手的，但也要三千多。”
    肖恩抬起头，看著巴拉德，发出灵魂拷问：“他有外遇？”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有钱，突然开始花钱，多半是为了討好某个女人。
    巴拉德问：“你那有什么收穫？”
    肖恩摇头：“没什么，就说怀特最近確实有点反常，经常加班晚归，但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
    “珠宝和摩托车，她完全没有提及。”
    肖恩说著，回想起刚才在怀特家里看到的…简单的家具，普通的摆设，没有任何新添置的东西。
    巴拉德皱眉问起：“那些珠宝，不在家里？”
    肖恩回道：“不在！如果有，琳达早该说了，除非…她刻意隱瞒。”
    巴拉德靠在椅背上。
    这就奇怪了。
    怀特偷偷摸摸搞到五万块，偷偷摸摸花了八千多买珠宝，然后珠宝不见了。
    送给別人了？
    还是…
    咖啡端上来了。
    肖恩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点，但依旧理不清头绪。
    却道：“看来怀特警员身上秘密很多…”
    话没说完，巴拉德就接口：“但不论如何，他死了。”
    “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巴拉德倒是信念很足，可惜线索暂时中断了。
    巴拉德继续盘算著如何接下去查案，至於肖恩…暂时倒是没有其他任务了。
    眼下空閒时间，肖恩觉得先把弗兰克和奈尔的事情给解决了。
    一来这两件事情本来也已经和他沾边了，总得处理了。
    二来...
    肖恩也发现了，自己怕是逃不脱怀特的事情了，这里头似乎又有很多秘密，不如儘早依靠黄金书，多学点技能来...
    而要多学技能，只怕还得多掺和其中才好。
    …
    肖恩从咖啡馆出来，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想了想，那个庄园肖恩是不想再去了。
    不是不敢...
    好吧，就是不敢。
    菲奥娜·古德那个女人，光是想到她的眼神，肖恩的后背就发凉。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他带著警察的身份再闯进去，会把事情闹得更复杂。
    他需要一条更私人的渠道。
    肖恩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
    那是昨晚麦迪逊硬塞给他的...
    肖恩犹豫了三秒，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肖恩？”
    麦迪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点惊讶，还有一点...的意外。
    既然打了，肖恩也就不犹豫了，直接应道：“是我。”
    “哇哦，”麦迪逊的语调立刻变得懒洋洋的，“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我了？肖恩警官，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好搞定哦。”
    肖恩忽略她的调侃：“麦迪逊，我想问你点事。”
    “问我？”麦迪逊笑了，“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等等…你不会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吧？还是说你想我了又不好意思直说？”
    肖恩开门见山：“关於一个失踪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麦迪逊的声音变得没那么懒散了：“什么人？”
    “一个老头。可能去过你们庄园附近。”
    麦迪逊又沉默了几秒。
    肖恩能听到她那边背景里有什么声音…像是电视，又像是有人在说话。
    过了几秒，麦迪逊开口：“你在哪儿？”
    肖恩立刻回答：“法国区，圣安妮街。”
    “二十分钟。”麦迪逊也不迟疑，立刻约定，“老地方，你昨晚停车那栋公寓。知道在哪儿吗？”
    说起来…肖恩昨天身为警察还酒驾，算是知法犯法了。
    不过…
    女巫们都出现了，还管什么酒驾啊！
    “知道！”
    “好！对了带吃的来，我饿了。”
    说完这句，麦迪逊就掛了电话，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