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街427號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公寓楼,外墙刷著浅黄色的涂料,铁艺阳台上掛著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
肖恩站在门口,对照了一下手里的纸条,確认没找错地方。
他按了门铃。
等了半分钟,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肖恩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按照纸条上的信息,这位新搭档应该在家等他。
他正准备按第三次,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找谁?”
肖恩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第一眼,肖恩注意到的是她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腰后。
那是標准的警校防御姿势,隨时可以出手,也隨时可以拔枪。
第二眼,他才看清她的长相。
亚裔面孔,五官深邃,颧骨微微凸起,下頜线条凌厉。
黑色的头髮齐耳剪短,一侧別在耳后,露出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正盯著肖恩,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衝锋衣,领口立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
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塞进一双短靴里。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或者正准备赶去什么地方。
肖恩的脑海里,黄金书自动翻开。
【检测到新人物解锁:蕾妮·巴拉德】
【出处:巴拉德】
书页上,一幅肖像正在缓缓浮现。
【人物档案】
姓名:蕾妮·巴拉德
年龄:三十岁
身份:洛杉磯警局警探,临时调派纽奥良
状態:刚下飞机,对本次任务持保留態度
危险等级:中(她不危险,但她看人极准)
好感度:5/100(纯粹出於职业礼貌)
肖恩还没来得及细看,巴拉德已经开口了。
“你是肖恩?”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著一点沙哑,像是经常说话又经常不喝水的那种。
肖恩觉得巴拉德不容易对付,於是比较老实的应道:“是我,蕾妮·巴拉德?”
“对。”
巴拉德走过来,经过肖恩身边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向公寓大门。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才回过头道:“进来。”
口吻像是命令。
肖恩於是跟著她走进去。
公寓一楼是个小门厅,铺著老旧的瓷砖,墙上钉著一排生锈的信箱。
巴拉德没停,直接上楼。
她的脚步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楼,走廊尽头,她打开一扇门。
肖恩跟著进去。
这是个临时住所,標准的小公寓。
沙发是房东配的那种不出错的灰色,茶几上放著一个还没拆封的咖啡机,墙角立著一个半开的行李箱,露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巴拉德走进来,把钥匙扔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抱著手臂看著肖恩。
“坐。”
肖恩在沙发上坐下。
巴拉德没坐。
她就那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隨后道:“布朗警长给我打过电话,说了你的情况。”
肖恩等著下文。
“三个月前入职,之前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出警效率中等偏上,搭档评价『靠谱但不爱说话』。”
她顿了顿,接著道:“昨天下午出过一个警,地点是罗比乔克斯庄园。今天早上,那个庄园相关的另一个警察死了,你就被调来查这个案子。”
肖恩知道,这会说的多错的多,於是只是点了点头。
巴拉德盯著他,那眼神让肖恩想起金属探测器,正在一寸一寸地扫描他,寻找任何可疑的痕跡。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肖恩继续装傻:“说明我运气不好?”
巴拉德没笑。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继续盯著他,冷声道:“说明你可能是知情人,也可能是嫌疑人。”
这特么是搭档么,这不是审讯犯人么?
肖恩也被弄的有些火气了,却两手一摊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巴拉德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巴拉德收回目光,走到行李箱旁边,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嘴上道:“行,暂时信你。”
还暂时!
肖恩听出这女人的不信任,却也一脸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愿意掺和其中,隨他们去就是。
巴拉德好像没看到肖恩摆烂的表情,直接把文件夹扔到肖恩面前的茶几上。
“怀特的资料,现场照片,初步尸检报告,监控截图。你先看。”
肖恩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就是那张他早上见过的现场照片,怀特躺在小巷里,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安详得不像一个死人。
巴拉德走到窗边,背对著他,看著外面的街道。
不过目光不在,声音还是飘了过来:“我在洛杉磯干了八年,什么案子都见过。枪杀,刀杀,毒杀,意外,自杀。但我没见过这种死法。”
她回过头,看著肖恩,接著道:“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挣扎痕跡,没有任何中毒跡象。”
“就是…睡著了,然后没醒过来。法医的原话是『无法確定死因』。”
肖恩翻到尸检报告那一页。
確实。
死因一栏写著:待定。
巴拉德道:“这种死法,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肖恩倒是也好奇了,问起道:“什么情况?”
巴拉德看著他,一字一句回道:“心臟骤停,但没有任何生理原因。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肖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女巫杀人的方式。
麦迪逊可以用念力掐死一个人,菲奥娜可以用魔法让一个人的心臟停止跳动,巫毒女巫也能做到!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凶器,甚至不需要在现场。
但这话肯定不能和巴拉德这娘们说啊!
於是又问道:“你觉得是谋杀?”
巴拉德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道:“肖恩,我不知道你在隱瞒什么,我也不在乎。”
“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带我去那个庄园。第二,別给我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