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认了眼神，麦迪逊笑了笑道：“她见鬼了，对吧？”
    肖恩愣住了。
    奈尔整个人一僵。
    麦迪逊看著奈尔的表情，轻轻“哈”了一声。
    “我就知道。”
    “这种眼神我见过。被看不见的东西折磨太久的人，眼睛里都有这个。”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这样。她一直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连她自己的家人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奈尔的眼睛睁大了。
    麦迪逊看著她，难得认真地说：“你没疯。你看见的是真的。”
    奈尔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是今天晚上第二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麦迪逊转向肖恩，双手重新抱在胸前：“行，她可以留下。”
    肖恩鬆了口气。
    “但是…”
    那口气卡在半路上。
    麦迪逊笑得像只狐狸：“但是，我有条件。”
    肖恩看著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条件？”
    麦迪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很淡，带著点甜，和她的气质一点都不搭。
    “你，”她说，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跟我约会。”
    肖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约会。”麦迪逊重复了一遍，“d-a-t-e，约会。吃饭，喝酒，聊天，然后看我心情决定有没有然后。怎么，听不懂英语？”
    肖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麦迪逊·蒙哥马利？
    那个刻薄到没朋友的好莱坞小明星？
    那个看男人就像看垃圾的女巫？
    约他？
    “为什么？”他问。
    麦迪逊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
    “因为你有意思啊。”
    “今天下午你在我面前演那一出『红酒渍要用苏打水擦』，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我后来想了想，你根本就知道那不是红酒，对吧？”
    肖恩没说话。
    “但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该走就走。”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样的人吗？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非要装得什么都知道的蠢货。”
    “但你不一样，你什么都知道，却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喜欢聪明人。”
    肖恩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本黄金书疯狂翻页。
    【紧急提示】
    【麦迪逊·蒙哥马利好感度：15→ 35】
    【麦迪逊意识到你知道她们的身份，但你还能送人来这个庄园，对你充满了兴趣！】
    肖恩无奈了。
    这麦迪逊脑袋还真灵活。
    奈尔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肖恩，要不…我还是走吧…”
    “不行。”肖恩和麦迪逊同时开口。
    麦迪逊看了奈尔一眼，语气难得温和了一点：“小妹妹，你今晚就住这儿。我们这儿別的不多，空房间有的是。明天早上有人给你做早餐，把你餵饱了再说。”
    然后她转向肖恩，笑容重新变得狡黠。
    “怎么样，警官？成交吗？”
    肖恩看著她。
    月光下，这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巫站在那里。
    他知道她很危险。
    他知道她喜怒无常。
    肖恩知道她隨时可能翻脸，把他按在墙上当壁画。
    但肖恩也知道，整个纽奥良，可能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嗯，对奈尔来说。
    “…成交。”
    麦迪逊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明天晚上七点，你来接我。穿得好看点，別穿你这身警服。”
    肖恩低头看了看自己…
    警服外套还在奈尔身上，他只穿著一件衬衫，皱巴巴的，还沾著下午在树底下蹲著跟弗兰克说话时蹭的土。
    “我没別的衣服。”
    肖恩还是想挣扎一下的，希望麦迪逊能取消了约会。
    毕竟和女巫约会，听上去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
    这个女巫叫麦迪逊的时候。
    只是麦迪逊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然后道：“嗯…也行吧…”
    “这种『穷酸警察』的风格，说不定也別有一番风味。”
    …
    肖恩决定不接这个话茬了。
    他转身，把奈尔轻轻往前推了推。
    奈尔回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惶恐。
    肖恩宽慰道：“去吧，住在这里很安全。”
    奈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麦迪逊走过来，一把揽住奈尔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揽自己的闺蜜。
    “走吧小可怜，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我们这儿有个姑娘叫佐伊，跟你差不多大，人也挺好，明天让她陪你聊天。”
    奈尔被她带著往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肖恩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害怕，有感激，还有一点点…安心？
    肖恩冲她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他站在月光下，一个人，面对著一座住满女巫的老宅。
    只是心里满脑子想著都是明天约会的事情…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和女巫约会…
    …
    第二天晚上七点，肖恩准时站在罗比乔克斯庄园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麦迪逊要求的那种好看的衣服，而是他唯一一套便装。
    深蓝色牛仔裤，灰色卫衣，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夹克。
    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刀。门开了。
    麦迪逊走出来。
    肖恩愣了一下。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以上，脚上是一双细高跟，金髮散开披在肩上，妆容比昨天精致得多…
    或者说，昨天她压根就没认真化妆。
    “看什么看，”麦迪逊走到他面前，“没见过美女？”
    肖恩收回目光：“见过。没见过这么…危险的。”
    麦迪逊笑了。
    那笑容和昨天不一样，少了一点戏謔，多了一点真实的愉悦。
    “走吧！”
    麦迪逊挽住肖恩的胳膊道：“我订了餐厅，法国区最好的法餐。別跟我说你吃不起，我请客。”
    “你请客？”肖恩被她拖著往车那边走，“那约会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就是让你陪我吃饭。”麦迪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怎么，不乐意？”
    肖恩没说话，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主宅。
    二楼的一扇窗户里，似乎有个人影在看著他们。
    瘦小的，裹著一件大大的睡袍。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奈尔。
    肖恩收回目光，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