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开著车，奈尔裹著他的警服外套坐在副驾驶，整个人缩成一团。
    看起来比刚才稍微暖和了一点，也稍微平静了一点。
    但她还是时不时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肖恩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肖恩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脑子里之前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正常人绝对不可能有的念头。
    他见过女巫。
    准確地说，他今天下午刚见过一群女巫。
    而且是活了好几百年、能把人按在墙上、能復活死人、能隔空取人性命的那种女巫。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鬼魂不敢去的…
    那不就是女巫的老巢吗？
    一开始，肖恩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
    但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女巫是什么？
    是超自然生物。
    她们住的地方是什么？
    是罗比乔克斯庄园！
    那座一百多年的老宅子，按理说早该闹鬼了，但剧里从来没提过那里有鬼。
    为什么？
    因为鬼不敢来。
    因为女巫比鬼更可怕。
    “肖恩？”奈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不是去旅馆的路吧？”
    肖恩回过神。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拐上了通往市郊的路。
    路两旁的灯光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树林。
    “是不去旅馆。”他说。
    奈尔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那我们去哪儿？”
    肖恩沉默了两秒。
    他在想怎么解释。
    “我认识一些人，”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她们…对这种事比较有经验。”
    奈尔愣了一下：“你是说驱魔师？”
    肖恩立刻道：“比驱魔师厉害一点。”
    奈尔沉默了。
    又开出去一公里，她忽然问：“她们会相信我吗？”
    肖恩想了想今天下午的经歷。
    麦迪逊那种“你挺有意思”的眼神。
    科迪莉亚那种疲惫但温和的態度。
    还有菲奥娜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那是...真不好说啊！
    不过虽然心里打鼓，但肖恩面上还是异常自信。
    却道：“她们会相信你的。”
    “她们见过的东西，比你见过的…还离谱一点。”
    奈尔没再问了。
    她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透过挡风玻璃看著前方越来越暗的路。
    二十分钟后，肖恩把车停在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前。
    月光下，门上的图案格外清晰。
    奈尔盯著那个图案，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
    “一个…標誌。”肖恩说，“你別怕，这里面的人虽然有点嚇人，但她们不会伤害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心虚。
    不会伤害奈尔？
    菲奥娜·古德那个女人，杀人不眨眼的。
    但转念一想，奈尔又不是女巫猎人，又不是女巫集会的敌人，菲奥娜閒得没事杀她干嘛？
    再说，有他在呢。
    虽然他只会鬼扯，但至少能…能鬼扯几句？
    肖恩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喇叭。
    等了十秒，铁门没开。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开。
    肖恩皱眉。
    下午来的时候，麦迪逊可是老远就把门打开了。
    完了。
    不会是菲奥娜不想见他吧？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按一次喇叭，铁门忽然动了。
    但不是往外开。
    是往上升。
    不对！
    肖恩瞪大眼睛。
    整扇铁门正在离开地面，不是被推开，是完完全全地飘了起来，连同门轴、门框、还有那两边的砖柱。
    一起升到半空中，悬在两米高的位置，纹丝不动！
    奈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肖恩的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道尽头，主宅的门开了。
    月光下，一个金髮的身影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带著奇奇怪怪的笑容。
    麦迪逊。
    她用念力，把整扇铁门抬了起来！
    肖恩咽了口唾沫，缓缓把车开进去。
    后视镜里，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落回原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奈尔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肖恩把车停在主宅门口，熄了火。
    他转过头，看著奈尔，用这辈子最镇定的语气说：“我说了，她们对这种事比较有经验。”
    然后他推开车门，迎著麦迪逊的笑容，走了下去。
    …
    肖恩推开车门，迎著麦迪逊的笑容，走了下去。
    月光洒在庄园的白色外墙上，把一切都染上一层银灰。
    麦迪逊站在门口，金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双手抱胸，那表情就像一只刚逮住老鼠的猫。
    发著懒洋洋的声音问道：“警官，这么快就想我们了？”
    肖恩没接这个茬。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奈尔缩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麦迪逊，准確地说，盯著麦迪逊身后那扇刚刚自己打开的门。
    “下来吧，”肖恩轻声安慰，“没事。”
    奈尔抓著他的胳膊下了车，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肖恩的警服外套裹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小。
    麦迪逊的目光落在奈尔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睡裙，拖鞋，冻红的脚踝，黑得发紫的眼圈，惊恐的眼神。
    然后麦迪逊挑了挑眉。
    那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种“逗你玩”的戏謔，而是…若有所思。
    肖恩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住奈尔半个身子：“麦迪逊，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麦迪逊的目光从奈尔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肖恩脸上，“什么忙？”
    “她叫奈尔，”肖恩说，“她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人照顾。能不能…让她在这里住一晚？”
    麦迪逊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嘲讽，不是戏弄，而是那种…“你认真的？”的表情。
    “警官，”麦迪逊慢悠悠地说，“我们这里是学校，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
    “我知道。”肖恩说。
    “你知道？”麦迪逊挑眉，“你知道还把她带过来？”
    肖恩深吸一口气。
    “她遇到了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我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理解她，可能就是你们了。”
    麦迪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的目光越过肖恩，再次落在奈尔身上。
    奈尔还在发抖，但她也在看麦迪逊。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麦迪逊的眼睛眯了眯。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確认。
    確认某种她一眼就看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