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夕阳西下,碇真嗣站在体育馆前,双手平放,按住小腹,胸膛一起一伏,吞吐气息。
他的呼吸一会儿沉稳、缓慢,像是巨鯨长吟,有一种庞然巨大之感,一会儿又急促、迅捷,像是连珠箭齐射,凌厉非常。
两种呼吸交替变化,牵扯气流,竟然形成了一股又一股旋风,毛孔开合,不断地吞吐气流,就好像是拉风箱一样,淬炼筋骨皮肉,五臟六腑。
这种呼吸法,正是武师迈向先天境界的必须要经歷的修行,先天境界的高手,內外贯通,筋骨皮肉与五臟六腑都凝成一片,气血强壮,体魄坚固,万邪不侵。
气流变化,扭曲光线,碇真嗣四周明暗不定,显得无比神秘,他好像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吞吐天地光明,壮大自身。
不一会儿,他缓缓收功,淡淡道:“出来吧,盯了我一天了,难道真以为瞒得过我?”
话音刚落,从体育馆四方,走出来两个黑西装,如出一辙的身材魁梧,气质精悍,有一种属於军人的铁血气息。
他们看向碇真嗣,满是不敢置信,两人也算是搏击高手,等閒五六条大汉难以近身,否则也不会成为nerv安保部门的一员。
但是碇真嗣刚刚的表现,实在是惊世骇俗,光是呼吸就可以產生种种异相,这个年轻人的臟腑,究竟强壮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碇真嗣又问道:“碇源堂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黑西装低头,沉声道:“我们是nerv安全情报部的职员,根据安全条例,前来保护第三適格者。”
“保护?”碇真嗣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是碇源堂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嗤笑一声,拧转脖颈,斜方起伏,五指握拳,像是捏爆了空气,发出清脆炸响,宛如雷鸣。
他举起拳头,轻轻地晃了晃,再次重复:“你们,保护我?”
“第三適格者,你的功夫的確很厉害,但是这个时代,拳脚已经没落了,枪炮才是主流。”黑西装神情波动了一下,还是镇定道:“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一颗子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的语气十分冷静,神情也变得很慎重,还有一些淡淡的傲气。
他见过碇真嗣一巴掌扇飞铃原东治的场景,也见识到了碇真嗣呼吸吐纳的功夫,知道这个年轻人功夫很深,但是他对自己的枪法,也有绝对的信心。
“哦?”碇真嗣看向他,“枪炮才是主流?枪炮对付得了使徒?”
黑西装噎了一下,另一人则道:“第三適格者,您驾驶初號机的英姿,我们都亲眼见识过,但是离开了初號机,您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整个日本,乃至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您,盯著nerv,我们也是听从司令的命令,为了您的安全著想。”
这个保鏢说话之间,也有一种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意味,显然还是把碇真嗣当成孩子,並不认为他能对付枪炮。
“哦?这么说,你们似乎都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以为一枪在手,就对付得了我?好,有志气。”碇真嗣看向他们,点点头,也不在意,反而有几分讚许:“枪炮是好东西,但也要看在谁手里。好,我就让你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武功。”
话音一落,碇真嗣身形一晃,带著猛烈大风,衬衫扬起,凌空扑击,像是恶虎出洞,大吼一声,风起云涌,群山迴响。
正是虎魔炼骨拳中的“虎魔下山”,碇真嗣如今的拳法修为,已经到了一种入神的地步,一拳一脚,都带著虎魔之神,震慑人心,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洞穿力。
两个黑西装只觉腥风扑面,剧烈涌动,汗毛竖立,心臟都提了起来,“太凶猛了,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他们的眼睛受到刺激,流出眼泪,等反应过来,碇真嗣手里已多了两把枪。
“你!”两个久经训练,有绝对自信的安保部高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为保鏢,竟然被自己的保护对象神不知、鬼不觉地缴了枪,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他们的背弓起,锐气一扫而空,在精神上受到了严厉的打击,碇真嗣这一下出手,声势、力量、速度,都深深震撼到了他们的心灵。
“我说了,枪炮是好东西,但也要看谁来用,你们两个筋骨打磨得一般,筋肉鬆松垮垮,没有锻炼得结实紧密,就算是让你们先瞄准,也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
碇真嗣把枪丟给他们,双手负后,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果不信,咱们就再试一试,来吧。”
两个保鏢拿著枪,看向碇真嗣,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嘆一声,把枪收了回去,他们已经失去了信心。
“不过,你们虽然还不配保护我,也算是有一些天赋,既然领了任务,就跟在我身边,我也可以教你们一些武功。”
碇真嗣见两人露出这副模样,心中暗自点头,又道:“身为安全部门的人,弱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像话,你们回去之后,可以多叫一些人来,我都教。”
碇真嗣心中盘算,自己只要还想驾驶初號机,就一定会被碇源堂监视。
光收拾这两个黑西装是治標不治本,反倒会让碇源堂加强监视的力度,不如折服他们,让这两个人,甚至是整个安保部门都为自己所用,这才是正道。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行伍出身,崇拜强者是天性,见碇真嗣身手这么好,又这么大气,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已是心悦诚服,齐齐站到这少年人身后,宛如两尊门神。
碇真嗣见他们如此作態,也是心满意足,大手一挥,“很好,既然愿意跟隨我学习武功,从此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过,我等会和綾波同学有一些话要说,你们先让一让吧。”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其中一个主动道:“我们会在体育馆外面等待,不会打扰你们,真嗣同学,不,真嗣先生。”
这个时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的綾波丽,也缓缓走过来,与两个黑西装擦肩而过。
少女虽然目睹了碇真嗣与他们动手的场景,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径直走过来,然后盯著碇真嗣,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綾波同学到底是想学,还是不想学?”碇真嗣与綾波丽对视,並不急著传授道术,而是等待一个由少女亲口说出的答案。
綾波丽显然已经有所思考,嗓音清脆、空灵,直截了当道:“我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