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几步的范围，黑压压围了整整一圈人。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步枪、手枪齐齐锁死柯克，从脑袋、胸口到四肢，封死了他所有能躲闪的余地。
    只要有人扣动扳机，下一秒他就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可他的手稳得像磐石，枪口死死顶在强尼·维蒂的太阳穴上。同样只需要轻轻一扣，他就能瞬间带走强尼的命。
    所有杀手都用刀锋般的目光死死钉著他，却没人敢再妄动分毫。
    柯克全然无视了围在周身的枪口，只盯著怀里的强尼，冷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不只是个杀手，还是卡菈·维蒂的儿子，你自家就握著个大帮派。难怪你能调动这么多人！”
    强尼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指尖正扣著他肩颈的发力要害，让他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以为老子怕死？”强尼紧咬著后槽牙，浑身都在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当眾生擒的屈辱与暴怒，几乎要衝破胸膛。
    “也许你不怕死。”
    柯克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人已经攥在手里，对方的情绪毫无意义。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刺骨的冷意：“但你肯定不想死。”
    “老子当然不想死！可要是让我像条狗一样被人按在这儿胁迫，我他妈寧愿当场死在这！”强尼咬著牙嘶吼，身体和情绪都激动得发抖。
    柯克低低嗤笑一声，一句话直戳他的痛处：“你在法庭上反水指认罗马人的时候，可没见有这么硬的骨气。”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蝙……”强尼话说到一半，猛地剎住，额角青筋跳得更凶，咬牙切齿地改口，“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今天就两个结果，要么我平平安安走出去，要么咱们俩一起死在这儿！”
    “我奉陪到底。”
    柯克半分不退，手上骤然加力，指尖死死掐住他肩颈的发力弱点，疼得强尼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
    他又用枪口顶了顶强尼的太阳穴，一字一句道：“现在，你可以给你的手下发命令了。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勇敢吧！”
    强尼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看著围在四周、枪口举得老高却半步不敢上前的手下，猛地闭上眼睛，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嘶吼：“开枪！都给我开枪！打死这个混蛋！”
    命令喊得声嘶力竭，可围在周围的杀手们却面面相覷，指尖搭在扳机上，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扣动分毫。
    柯克见状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我早料到了。比起你，你的手下更怕你母亲卡菈·维蒂。没有她的命令，就算你想拉著我同归於尽，这帮人也绝不敢动一下。”
    “可怜的强尼，妈妈的好宝贝，连自己怎么死都不能决定啊！”
    “混蛋！”
    这话像一记当眾甩在脸上的狠辣耳光，对强尼这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狠人来说，这无异於光天化日之下，扒光他的衣服骂他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他目眥欲裂，衝著围拢的手下疯狂咆哮：“你们再不开枪，就算老子今天活下来，回头也一定把你们这群让我蒙羞的废物，一个个全宰了！”
    强尼这句裹挟著杀意的狠话砸下来，一眾杀手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覷。他们握著枪的手紧了又松，围在原地进退两难，低低的窃窃私语很快在人群里传开。
    “他是真疯了？要跟那小子同归於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可真扣了扳机，老大当场就得没命，卡菈夫人那边，咱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有人皱紧眉头，声音里满是犹豫。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人咬著牙发了狠，手指死死扣住扳机护圈，“不开枪，回头他也得弄死咱们，不如拼一把！”
    杀手们眼中的凶光越燃越盛，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直坠冰点，连风里都裹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柯克浑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强弓，已然蓄势待发。
    “开枪！”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嘶吼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炸响，无数子弹朝著柯克的方向倾泻而来。
    可就在扳机扣动的前一瞬，数颗黑乎乎的弹丸裹挟著风声从天而降，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浓密的铅灰色烟幕瞬间铺散开来，吞噬了整片区域，彻底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柯克瞬间想起野猫教过的怎么利用烟雾作战的技巧。
    他一脚狠狠踹在强尼的腿窝，趁对方屈膝吃痛的瞬间，扣著他的脑袋狠狠撞向旁边的车身，一声闷响过后，强尼当场软倒晕了过去。
    他顺势拽著人拉开后车门扔进去，反手甩上车门，整个人矮身向下，堪堪躲过迎面扫来的子弹风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也就在这时，他抬眼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展开披风，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裹挟著凛冽的风声从天而降，重重砸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接著人群当中就响起了惨叫声。
    “喵的，奇蹟还真的发生了，竟然有一只蝙蝠侠从天而降？”
    柯克低低惊呼一声，当即眯起眼睛避开呛人的烟尘，全凭极致的耳力捕捉周遭的动静。破风声刚至，他已然拧身踢出一记狠戾的侧踹，径直將摸近的杀手当成沙袋，狠狠踹飞出去。
    “爽！”
    听著杀手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柯克积压了一路的憋闷与戾气尽数爆发，心情瞬间大好。
    他借著烟幕的掩护，身形灵活穿梭，抬手开枪、近身搏杀，乾净利落地放倒了所有试图靠近车辆的杀手，牢牢把住了车边的防线。
    铅灰色的烟雾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哥谭的夜色重新笼罩下来，空气里瀰漫著硝烟与尘土的腥涩气味。
    四周渐渐恢復清明，地面横七竖八躺著晕死过去的杀手，只剩沉重的呼吸声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柯克站在原地，稳稳沉身，对著面前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杀手，一记凌厉的低扫腿径直踢中对方膝盖。
    那杀手惨叫一声重心不稳，柯克顺势上前，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上，动作乾脆利落，对方当场软倒在地，没了声响。
    几乎是同一瞬，蝙蝠侠已然收拳。
    他被装甲覆盖的拳头带著破风之声，狠狠砸在另一个杀手的面门，伴隨著一声脆响，那杀手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车身上，昏死过去。
    此刻，硝烟散尽，两人面对面佇立在满地狼藉之中，中间隔著短短数米的距离，看著彼此的眼睛。
    蝙蝠侠宽大的披风在风里微微猎猎作响，罩住黑色装甲，即便就站在那里，仍然像是幽灵。像是梦魘。就是恐惧本身。
    他微微低头，那双在阴影里闪著幽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审视著柯克，目光锐利如刀锋，不带半分情绪。
    柯克看著蝙蝠侠胸口的蝙蝠標誌，露出一个微笑，向他招手：“哈嘍，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