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绕到车头另一侧，驾驶座上的杀手还半死不活地把头探出车窗。
    “兄弟……听刚才骂那几句，就知道你也是哥谭人……”
    “闭嘴吧！”
    柯克二话不说，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人当场就昏死过去。
    “太浪费了。”约翰走过来，连连摇头，“这人都主动跟你谈了，你好歹先把他口袋里的钱掏乾净，再把人打晕也不迟。”
    在哥谭，拿钱买命早就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像柯克这样的底层警察，抓了人，往往会先谈个价钱，价钱合適，直接放人。
    毕竟哥谭罪犯多得数不清，小罪小恶真闹到法庭，法官多半也只是罚点钱了事。
    那些罚款最后去了哪儿，没人说得清，反正一线拼命的警察，半毛都分不到。
    既然罪犯交了钱就能脱身，那还不如让他们把钱直接给自己。
    毕竟，在街头出生入死的是他们这些一线的巡警。
    就算事后要分一部分给上司，也总比一分不赚、白忙活一场要强。
    “这些人差点杀了玛姬，你居然还有心思跟他们谈钱？”柯克皱眉。
    约翰哼了一声：“我只是让你把他们的钱榨乾，没说拿了钱就放过他们。掏空他们钱，再折磨他们，更能让这些感受到痛苦。”
    柯克一把按住约翰伸向杀手的手：“我知道你的手段能让这群人生不如死。但这里不是哥谭，是大都会。”
    “大都会又如何？”约翰眼里燃著怒火，声音压得极低，“没人能动我的女儿，还能全身而退。”
    “他们只是打手，你我都清楚，真正下命令的人还在哥谭。而且——”
    约翰打断了他的话：“柯克，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柯克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你想对这些人动私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超人能够听到我们的对话，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会让你用哥谭那套规矩处置这些杀手的。”
    “呵，那傢伙有你说的这么神？我不信！”
    柯克见他根本不听劝，乾脆鬆开手：“那你儘管试试。”
    约翰被怒火冲昏头，再也不管不顾，伸手就朝副驾驶上的杀手抓去，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杀手头套的一瞬间。
    呼的一下。
    一股猛烈的气流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风压猛地压在身上，捲起地上的碎玻璃与尘埃，原地打了一个小旋风。
    天空中一道红蓝身影如闪电般俯衝而下，没有轰鸣，却带著让人本能屏息的压迫感。
    先是那双红色披风被风猎猎鼓起，隨即是那標誌性的胸甲与挺拔身影。
    超人无声地落在两人与轿车之间，双脚轻触地面，却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
    风渐渐平息，只余下披风轻轻垂落。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约翰。
    原本要动手的约翰，手臂僵在半空，再也没法往前一寸。
    柯克暗自惊嘆，超人对力量的控制精准到可怕，掀起的风不大不小，刚好镇住场面，却又不会伤人。
    超人挡在杀手身前，语气沉稳又充满耐心：“先生，我能理解你为家人感到愤怒的心情，但今天的死伤已经够多了，不必再添更多悲剧。”
    约翰仰头望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超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但眼珠飞快一转，立刻搬出自己身份：“我是警察，调查案件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超人低头扫了约翰一眼，轻轻摇头：“你是哥谭的警察，没有在大都会执法的权限。”
    约翰一怔，柯克却立刻明白过来，超人刚才早就用透视眼，看清了他怀里的警徽。
    约翰还想爭辩，不肯就这么放过袭击女儿的凶手，可远处已经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大都会的警方，终於到了。
    柯克伸手按住约翰的肩膀，低声道：“大都会同行的效率比我们高多了，才六分钟就赶到现场。”
    全美警方对枪击案的平均响应时间，差不多要十五分钟，而哥谭……完全是看心情。
    对哥谭人来说，饭可以不吃，枪不能不开。
    枪击案多到管不过来，只有惊天大案警察才会动一动，其余时候全靠街头自己解决。
    “少扯那些没用的。”约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过来帮我，让这傢伙让开。”
    柯克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严肃的超人，转回头对约翰轻声道：“你要是真想揪出幕后主使，最好去跟大都会的警方谈。跟超人硬扛没用，他是不会让步的。”
    约翰看著超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转身走向大都会警察。
    “多谢你的帮助，这位先生。”超人向柯克表示感谢。完全是一副刚认识他的样子，向他伸出右手。
    柯克伸手与他交握，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超人的脸上，暗自与记忆里的克拉克·肯特细细比对。
    单看外表，两人的面容截然不同，可只有知晓內情的人，才能在眉眼轮廓、骨骼线条间，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相似。
    柯克心里暗自嘖嘖称奇，目光仍在他脸上停留，超人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里带著几分慌乱：“这位先生，你在看什么？”
    “叫我柯克就好。”柯克笑著收回目光，再度自我介绍，隨即故意拖长语气，“我看你有些眼熟，像我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啊哈哈……”超人瞬间尬笑两声，眼神有些闪躲，强行找补道，“可能是我长得太普通了吧，我妈妈总说，我长著一张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著的大眾脸。”
    他连忙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诚恳：“说真的，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稳住场面，咖啡店里的死伤只会更严重。”
    柯克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哥谭人特有的乾脆：“没什么好谢的，哥谭人的准则就是有仇必报。这伙杀手敢冲我开枪，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超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追问：“你也是哥谭人？”
    “gcpd。”柯克乾脆利落地掏出自己的警徽，在他眼前亮了亮。
    “我很抱歉。”听到“哥谭”两个字，超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你在哥谭遇到任何麻烦，只要叫我的名字，不管隔著多远，我都会赶过去帮你。”
    换做旁人说这种大话，柯克只会觉得对方別有用心，甚至会多加提防。
    但这话从超人嘴里说出来，他却只感到纯粹的善意，半点虚假都没有，完全可以相信。
    他笑著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可得时刻竖著耳朵，我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呼叫你救命。”
    柯克心里清楚，自己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麻烦超人，但真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危险，他也绝不会客气。
    “时刻准备著！”超人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话音刚落，他的耳朵轻轻一动，隨即转头望向远处，语气带著几分歉意，“抱歉，柯克，又有人需要我帮忙了，咱们改天再见。”
    “拜拜！”柯克笑著挥手告別。
    超人也挥了挥手，下一秒，身形便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身影，飞快衝向天际，转瞬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