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猫这种严肃老派的硬汉手下训练，轻鬆二字根本不存在。
    柯克的每一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被训练占满，体能、擂台对打、实战技巧，甚至还要啃解剖学知识。
    用野猫的话说：
    “要揍翻敌人，先得知道该往哪儿揍。”
    更折磨的是，柯克连用麻木逃避痛苦都做不到。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把训练带来的每一分酸痛、每一次撞击，都死死刻进记忆里，让这些痛苦，变成將来在哥谭街头活下去的资本。
    就在柯克好不容易从这场魔鬼训练里，啃出一丝征服困难的乐趣时，野猫却黑著脸，直接一脚把他踹出了体育馆。
    柯克结结实实摔在门外的马路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野猫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嚇人，“真想再往上走，就去哥谭的小巷子里，跟那些抢劫、打架的混蛋真刀真枪练去。”
    “就算要赶人，也不用一脚踹出来吧……”
    柯克揉著摔得生疼的屁股，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著野猫，完全没明白这是哪门子脾气。
    “我几十年出生入死练出来、总结出来的东西，你小子十天就全学完了！”野猫越说脸越黑，语气里又酸又闷，“我只把你踢出来，已经算脾气够好了。”
    任谁一辈子的压箱底本事，被人十天就全盘吃透，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这几十年是不是白活了。
    柯克愣了愣，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居然这么有天赋？
    一丝压不住的窃喜，悄悄在心底冒了出来。
    他连忙收起得意，赶紧对著野猫一通诚恳吹捧：
    “这还不是老师您教得好？您把几十年的格斗经验，全都整理得明明白白、一针见血，我才能学得这么快，全是您的功劳！”
    野猫被拍得脸色稍缓，却还是嘴硬：“听著是舒服，但我还是想揍你一拳。”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又有点彆扭地赶人：
    “该去哪儿去哪儿，在我冷静下来之前，別再让我看见你。”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野猫直接把门狠狠关上。
    柯克一愣，连忙抬手拍门：“等等！野猫，我背包还在里面呢！里面有警徽、配枪、钱包……”
    屋里没半点回应。
    下一秒，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从上方窗户径直飞出来，“咚”地一下砸在他头上。
    柯克接住掉在地上的背包，揉了揉被砸疼的脑袋，小声吐槽：
    “真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有天赋又不是我的错，干嘛对我发火。”
    柯克背著包往家走，目光扫过哥谭依旧阴沉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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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濛濛的天空、斑驳的墙壁、偶尔掠过的可疑身影、沉默低头赶路的路人……一切都和他十天前开始训练时一模一样，混乱与压抑像一层洗不掉的灰，盖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嘆，不管夜里闹出多大动静，哥谭永远还是那个哥谭，从来不会真正变好。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乾乾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新简讯。
    麦克金斯没找他麻烦，约翰也没发来炫耀消息，仿佛他这个人，暂时从哥谭的麻烦里被彻底遗忘了。
    想知道这几天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索性在路边报刊亭停下，买了一份最新的报纸。
    指尖触到粗糙厚实的纸张，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油墨气息，清晰又实在。
    柯克轻轻翻过一页报纸，指尖传来纸张的摩擦感，心里却泛起一阵陌生的生疏。
    果然还是网际网路时代的信息来得更快，这样一页页翻报纸，实在太慢了些。
    这十天里，哥谭表面平静，底下早已风起云涌。
    蝙蝠怪人突袭罗马人会议的新闻，霸占了全城报纸的头版。
    没人知道这位神秘义警从何而来，市民们议论纷纷，把他和哥谭流传已久的各种怪谈、传说绑在一起，越传越玄乎。
    哈维?丹特以地区检察官的身份公开表態，誓言要將码头仓库案里涉及的法尔科內家族成员全部送上法庭，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罗马人法尔科內也不甘示弱，公开接受採访反击，直言这一切不过是新任检察官为了刷政绩、博眼球而编造的谎言。
    就在警察、检察官与黑帮三方吵得不可开交、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时，一条真正足以撼动哥谭格局的新闻，却被悄悄挤在了报纸不起眼的角落里：
    韦恩集团即將收购哥谭中央银行！
    “嘖嘖嘖……”
    柯克盯著报纸上布鲁斯?韦恩那张俊朗的照片，忍不住低嘆一声：
    “够狠啊，一出手就直接断罗马人的根。”
    哥谭银行的总裁，正是理察?丹尼尔，就是那个嫖妓时闹出人命、由柯克帮忙悄悄压下事件的男人。
    而理察，本身就是法尔科內的亲侄子。
    长久以来，理察控制的哥谭中央银行就是罗马人的洗钱中心，黑钱在这里洗白、流转，支撑著他整个黑帮帝国的运转。
    一旦银行落入韦恩集团手中，法尔科內靠黑產赚来的钱，將彻底变成无法流通的死钱。
    这一击，比任何突击、任何起诉都要致命。
    柯克报纸还没看完，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是麦克金斯。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用猜都知道没好事。
    柯克深吸一口气，慢悠悠接起电话，语气故作平淡：“餵？”
    电话刚接通，麦克金斯粗暴的吼声就炸了出来：
    “柯克！別跟我磨磨蹭蹭，立刻给我回警局！码头那边出大事了，有人正在枪战，所有人都要归队，你也別想躲！马上给我滚过来！”
    柯克眼睛一眯，当场戏精上身，立刻捂住话筒，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餵……餵？！长官？你说什么，我正在大都会和约翰探险呢……信號好差……我听不见——”
    不等对方再吼，他手指一按，直接掛断。
    “想让我假期加班？门都没有。”柯克撇撇嘴，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麦克金斯这傢伙，休想把他的假期浪费在哥谭的破事上面。
    事不宜迟，他当即下定决心，立刻去大都会找约翰，有多远躲多远，直到假期结束再说。
    至於枪战的事情，哥谭最不缺的就是枪战，至於那么大奖小怪吗？
    主意打定，柯克隨手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连辆车都没有。
    “得想办法搞台车才行，不知道约翰那边有没有路子。”
    他耸耸肩，不再多想，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先坐公交到码头，再搭轮渡去大都会，省心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