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人在哥谭盘踞这么多年，早就盘根错节，各行各业都跟他的家族扯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你今晚这一次突袭，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造不成真正的伤害！”柯克语速飞快，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焦灼，生怕多说一句废话，蝙蝠侠就会改变主意。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但东区警局和罗马人的关係不浅，你要是把这些人交给我，他们回警局的路上，绝对不会遇到任何袭击。法尔科內家族人的能够安全到达警局，也不会有任何警察死去。”
    “按平时的规矩，这些人恐怕连警局大门都没有进去，就会被麦克金斯悄悄放了。但今晚不一样！出了这么大的事，满城都知道了！”
    柯克越说越快，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要把所有念头都一股脑倒出来，“我可以抓住麦克金斯想保全自己、怕被戈登抓住把柄的心態，劝说他正式立案调查这些人，把所有麻烦和锅，全甩给检察官和法院！
    到时候，罗马人没別的办法，只能去法庭上跟检察官周旋，或是动用他的人脉从监狱里捞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这真的可行！”
    柯克真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一口气將藏在心里的想法全倒了出来，说得口乾舌燥，胸口剧烈起伏，连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生怕蝙蝠侠下一秒就反悔，怕自己这唯一的退路也没了。
    蝙蝠侠点点头：“只要能有一点外界的助力，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很高！但我不希望让这些人逃脱本应属於他们的惩罚，我是真的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会是一个开始！”柯克解释说：“哥谭的犯罪不管大小，只要扯上法尔科內家族的旗號，就等於得到了免罪的特权。但这些人一旦上了法庭，被公开审判，就等於向哥谭人说明，罗马人已经老了，他的统治无法永远持续下去。”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果！”
    “柯克先生，这些人属於你了，希望你能做到自己说的事情。”
    蝙蝠侠身形一纵，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垂直向上弹射而出，转瞬便融进浓稠的夜色里，没了半点踪跡。
    柯克下意识抬著头，目光穿透连绵的细雨和厚重如幕的云层，费力地搜寻著那道黑影的轮廓，可天地间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什么都没能找到。
    他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个蝙蝠侠，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呢！
    原本还以为，这傢伙听完自己的主意，定会蛮横地一口拒绝，顺带冷硬地丟下一句“这是我的城市，我的事情”。
    可他偏偏认认真真琢磨了我的提议，甚至当场就应下了出手相助。
    这和印象里那个固执得像块顽石、又霸道得不容置喙的老蝙蝠，简直判若两人。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相信我，而是另有计划？
    柯克摸著下巴，脑子飞转，却只觉得蝙心难测，搞不懂这个傢伙在想什么。
    “柯克，你可以啊！”约翰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语气里满是惊喜，眼底藏不住的诧异，“真没看出来，你这张嘴除了会吐槽抱怨，居然还能把那个蝙蝠怪人给说通！”
    柯克缓缓转过头，眼神沉了沉，一脸认真地盯著他：“谁跟你说，我是在骗他？”
    “啥？”约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你是真打算去说服麦克金斯，调查法尔科內的人，还得把他们一个个全送进法庭？”
    柯克没多废话，只是篤定地点了点头。
    “你怕不是在做梦吧？”约翰皱著眉，语气里的质疑都快溢出来，“人一旦到了我们手上，麦克金斯只要顺手放人，就能跟法尔科內结下更深的交情，稳赚不赔。换作是我，也绝对不会按你说的做，你这想法根本不切实际！”
    柯克耸了耸肩，压根没接约翰的话茬，掏出手机就拨通了麦克金斯的电话，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个焦灼怕蝙蝠侠反悔的人不是他：
    “局长，妥了。我已经把那个蝙蝠怪人赶跑，法尔科內家族的人，全都被我们控制住了，赶紧派车来接人吧！”
    “什么？你们俩还真办成了？”听筒里传来麦克金斯难以置信的惊呼，那语气里的诧异，仿佛柯克和约翰能活下来都是奇蹟。
    柯克闻言，狠狠翻了个白眼，心里把麦克金斯骂了八百遍，嘴上却装出一副邀功的样子：“那可不嘛！要不局长您亲自过来，检验检验我们的成绩？”
    “这就不必了不必了。”麦克金斯轻咳两声，瞬间摆出一副领导的正经姿態，语气里满是“信任”，仿佛之前明晃晃逼著柯克和约翰来送死的不是他，“你和约翰，可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你们办事，我放心，用不著检验。”
    话音刚落，他便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得像在打发小事：“既然蝙蝠怪人已经被赶跑了，那就把法尔科內的人都放了吧。这个该死的夜晚，早就该结束了。”
    柯克强忍著胃里的噁心，扯著嗓子假笑两声，隨即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焦灼：“局长，您可別大意，您不觉得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吗？”
    “危险什么？”麦克金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刻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极尽讥讽，“只要把人放了，没人证没物证，戈登那个『好警察』，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局长，您忘了今晚的阵仗有多大？整个哥谭都传开了！”柯克语气急切，字字戳中麦克金斯的软肋，“戈登那边总得拿点成果出来交代，他动不了罗马人，转头就会把矛头对准咱们，对著东区警局下手啊！”
    柯克没有再多说，他太清楚麦克金斯的斤两了。若是麦克金斯真有本事抗衡戈登，也不会逼著他和约翰两个小巡警来这种龙潭虎穴送死。
    戈登真要动手，麦克金斯根本不堪一击。
    之前，没有动作，不过是担心罗马人而已。
    果然，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麦克金斯强装镇定的声音：“我今晚帮了法尔科內先生这么大一个忙，他不会坐视不管的。要是戈登真敢动手，法尔科內先生肯定会出手帮我。”
    听著麦克金斯自欺欺人的话，柯克在心里暗笑，嘴上却顺势鼓动：“局长说得是，可罗马人的信用到底靠不靠得住，咱们总得试试才知道，不是吗？”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循循善诱：“您想啊，一个案子从起诉到定罪，再到服刑，流程那么长，中间有的是周旋的余地。我们不如先对今晚抓的人立案调查，把这口锅甩给法院或者监狱的人，到时候让他们想办法把人放了。”
    “可这样一来，我能从法尔科內先生那里拿到的好处，不就少很多了？”麦克金斯的语气里满是肉疼，贪婪暴露无遗。
    “话不能这么说啊局长。”柯克语气诚恳，却藏著满满的算计，“好处少是少点，但起码我们不会有任何损失！您依旧是东区警局的局长，东区警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动，咱们还能稳稳噹噹的，总比被戈登盯上、丟了乌纱帽甚至进监狱强，对不对？”
    听筒里又陷入了沉默，片刻后，麦克金斯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还有一丝自我安慰：“你说得不错。只要我还是局长，只要东区警局还在我手里，一切就都不会有变化。”
    “你今晚的表现很不错，小伙子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
    柯克奉承赔笑，掛断电话，立刻变了脸，骂道：“我从未进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