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刚歇，两人便踏进东区分局的办公大楼，前脚刚迈进门，办公室里所有目光就“唰”地一下全黏在了他们身上。
    “一群混蛋！”约翰半点不客气，扯著嗓子冲厅里的同僚骂道，“老子下班歇著的功夫，你们就把麦克金斯塞的活甩我头上是吧？”
    “得了吧约翰，你坑我们的次数还少？”
    “这叫以牙还牙！”
    “早说好轮著来，別搁这抱怨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反驳声此起彼伏。约翰对著这群人狠狠竖了个中指，火气半点没压下去。
    柯克站在一旁，一脸见怪不怪——这都算好的了，起码没人当场开盘赌……
    “哈哈！我贏了！就说老约翰一进门准破口大骂！”
    “法克！你这小子走什么狗屎运！”
    欢呼声混著懊恼的咒骂声突然响起，柯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著一群人捏著钞票往警长林奇手里塞，只觉得心累。
    “別忘了分我一份！”他立刻就和那些人理论起来。
    警长林奇挥了挥手手里的票子，冷声道：“凭什么？”
    “你们拿我做赌，总要给个辛苦费吧！”他向警长伸出手去。
    “呸！”警长啐了一口，“想从老子手里拿钱，做梦！”
    “好了！”
    约翰一把拉住柯克，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走廊走，径直敲响了那扇標著局长姓名的木门。
    “进来！”
    房间里传来含糊的声音，混著咀嚼的动静。
    约翰一把推开门，柯克跟在身后进去，一眼就看见大腹便便的麦克金斯正把手里的热狗往嘴里塞，胸口的白色警服溅了好些酱料，油乎乎的一片狼藉。
    他见人进来，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吃的。
    “坐！”
    麦克金斯挥了挥手，等把嘴里的热狗咽乾净，才慢悠悠开口：“今晚法尔科內先生要在东区一个仓库开会，你们两个去周边巡逻，防著出意外。”
    柯克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是因为麦克金斯谈起警匪勾结时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事儿在哥谭早就是明摆著的事，见怪不怪了。
    “局长，你没开玩笑吧？”柯克皱著眉，“这么大人物的场子，就派我们俩？真出点事，我们俩能干啥？”
    他打心底里不想掺和这烂事，就算躲不过，也得想法子多拉些人下水，好歹抵消点风险。
    被一个刚进局的新人当面质问，麦克金斯倒没生气，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晃了晃：“放心，绝对没危险。这次咱们东区就是凑个数，唱主角的是总部的人。要不是法尔科內先生坚持，我连你们俩都懒得派。”
    “要是总部的人顶在前头，那倒还好说。”约翰接了话，抬眼看向麦克金斯，“不过这算额外工作，双倍加班费，少一分都不行。”
    “什么？”一听到“钱”字，麦克金斯差点从办公椅上弹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你们就开车去转两圈，杵那待著就行，这么轻鬆的活，你也好意思跟我要加班费？”
    “但凡和法尔科內家族沾边的事，就没有一个是轻鬆的。”老约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狠戾，“我只要双倍，已经算够良心了。你要是不给，我出这扇门，立马把这消息掛黑市上去。”
    麦克金斯也跟著一拍桌子起身，脸红脖子粗地喊：“我是你局长！你得给我足够的尊重！”
    “少来这套。”约翰嗤笑，半点不给面子，“咱俩同一年进的警局，认识这么多年，別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怕是刚拿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已经掛黑市上了吧？”
    这话直戳软肋，麦克金斯瞬间哑了火，眼神飘忽著往旁边挪，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桌面，分明是心虚。
    “法克！”麦克金斯低骂一声，狠狠从抽屉里拽出个信封拍在桌上，粗手指直戳柯克的方向，脸涨得通红放狠话：“你们俩今晚敢给我惹半点麻烦，我发誓立马把你们调去黑门监狱看守那帮混蛋！”
    柯克抬手抹掉脸上溅到的唾沫星子，一脸无奈：“局长，你治不了约翰，也別拿我撒气啊！”
    “你们两个混蛋都给我滚蛋！”
    麦克金斯一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从堆起来的肥肉里鼓了出来，看著格外狰狞。
    柯克和约翰麻溜地溜出办公室，临走前约翰还不忘反手捞走桌上的信封。
    刚走出走廊，约翰就拆开信封，从一沓绿色美钞里数出一半递过来。柯克把钞票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忍不住问：“麦克金斯明明知道你准会要加班费，也早料到会答应，你们俩何必非要演刚才那出？”
    “他是局长，总得端著点尊严。”约翰隨口道，指尖捻著钞票往兜里塞。
    “那你还跟他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俩好歹还是老伙计，朋友之间吵两句算什么。”约翰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这不矛盾。”
    柯克没再反驳，两人穿过喧闹的办公室时，他侧头对约翰道：“昨天你说，总部现在是吉姆·戈登的地盘，今天法尔科內就特意要和总部警察见面。我估摸著，他是想联合那些不服戈登的人，把戈登拉下台。”
    “嘘！你疯了？”
    约翰猛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快步拐进楼梯间往地下楼层走，直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才压低声音教训：“警局里多少人跟法尔科內家族勾连得深？你在大庭广眾之下说这话，纯属自找麻烦！”
    柯克一笑：“所有人都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谈论法尔科內家族的事，自然没人会想到我们会这样说，以为我们只是在閒聊。可要是咱们偷偷摸摸，那些傢伙反而会好奇地凑上来，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歪理？”
    他疑惑地看了柯克一眼，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说：“戈登是有本事，意志也坚定，但他出身太低，在上层没人给他撑腰；哈维·丹特倒是光鲜耀眼，可他就是个外来户，根本摸不透哥谭的底细。这两个人虽说都有能耐，却绝不会是最后的贏家。”
    “法尔科內先生在这座城市扎根几十年，不管哥谭乱成什么样，他总能熬到最后，稳稳攥著主动权。”
    这次不会了。柯克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戈登和哈维的身后，还站著一个蝙蝠侠。
    论个人能力，蝙蝠侠的身手和谋略，根本无需多言；论势力背景，这座城市早被韦恩家族的力量牢牢笼罩。布鲁斯·韦恩即便离开哥谭十年，韦恩集团依旧是哥谭无可撼动的第一商业集团，根基深不可测。
    他耸了耸肩，语气摆得通透：“法尔科內和戈登谁贏谁输，跟我这个小巡警可没关係。我就怕这消息早传开了，今晚那所谓的会议，搞不好会演变成一场乱战。”
    “怕什么？”约翰忽然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锈跡斑斑的铁丝网门，侧身让他进去，“真有半点不对劲，咱们立马开溜！进来吧，隨便选一把称手的。”
    柯克迈步走进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屋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枪械，从老旧的燧发枪、栓动步枪，到新式的自动步枪、霰弹枪，再到各式型號的手枪，林林总总，靠墙摆得满满当当，看得人眼花繚乱，连呼吸都下意识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