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被野猫赶走了，因为他明天还要去上学。
    而柯克在野猫的指导下练了整整三小时，一离开训练器械，整个人便脱力似的踉蹌两步，险些直接趴倒在地。
    他勉强挪到休息区的沙发上重重瘫坐，浑身肌肉酸麻得抽搐，双眼涣散无神，有气无力地喃喃：“我眼前都开始闪走马灯了，魂儿都快飘走了。”
    野猫看到他这副模样，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膝盖，沉声道：“別瘫著不动，赶紧起来冲个热水澡。现在偷懒，明天肌肉僵成石头，你连床都下不来。”
    柯克闻言蔫蔫地眨了眨眼，不敢违逆，咬著牙撑著沙发扶手慢慢起身，扶著墙一步一拖，慢吞吞往更衣室的淋浴区挪去，连抬脚的力气都快耗光了。
    虽说每动一下，浑身肌肉都像被撕扯般酸痛，但冲完一场热水澡，浑身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暖意顺著毛孔渗进骨子里，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嘆。
    擦乾身体后，柯克慢悠悠换上自己的警用装备，警棍、对讲机一一归位，又恢復了平日里身为警察的模样。
    一场高强度训练落幕，墙上的时钟恰好指向凌晨四点半。他心里悄悄盘算著，这会儿动身回家，还能勉强睡上十个小时，不至於耽误明天上班。
    训练要继续，工作更不能停。
    不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要破產，破產了就彻底完蛋。
    哥谭可没有让人东山再起的地方。
    刚从淋浴室走出来，柯克目光扫过空旷的擂台，没看见野猫的身影，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那香气混著肉汁的焦香与燉煮的醇厚，勾得人胃里直发痒。
    他循著香气一步步走过去，才发现场馆角落藏著一间开放式厨房。野猫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低头忙碌，看起来十分熟练。
    柯克拖著还没完全缓过来的身子凑上前，只见炉子上的砂锅里，燉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细密的泡泡，浓郁的肉香直往鼻腔里钻。他不过闻了一口，肚子就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声音响亮得都有些尷尬。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肚子，眼角余光却陡然一顿，瞥见野猫正把切碎的生肉、敲好的生鸡蛋，还有一堆切碎的新鲜蔬菜，一股脑塞进搅拌机里，末了还挖了两大勺鲜红的辣椒酱倒进去，看得柯克眼角微微抽搐。
    “野猫，这是什么东西？”柯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和抗拒。
    那一堆混杂在一起的食材实在太过猎奇，他脑子里隱约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却连提都不想提起，生怕印证自己的想法。
    可这时野猫已经按下了搅拌机的开关，“嗡——”的巨大声响瞬间盖过了柯克的声音。
    他转头对著柯克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柯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闭了嘴，眼睁睁看著搅拌机里的食材在高速旋转中，渐渐变成了一滩浑浊的、泛著泡沫的黄色糊状物。
    看著杯子里这最终產物，柯克只觉得比刚才搅拌机里的模样还要诡异几分。
    “老虎精力汤！”野猫把满满一大杯递到他面前，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我的独家秘方，喝下去，你身上的酸痛立马就会消失！”
    柯克皱著眉接过杯子，目光在那看似均匀的液体上打转。
    这卖相是比刚才搅拌机里的糊糊强多了，可他压根没忘这东西是用生肉、生鸡蛋混著辣椒酱打出来的。
    “你確定……这能喝？”他语气里的迟疑都快溢出来了。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半点冒险精神都没有。”野猫叉著腰，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说教意味，轻斥了柯克一句。
    说著，他端起自己手边的小杯子，仰头就把里面的精力汤一饮而尽，隨后把空杯子倒扣过来晃了晃，冲柯克抬了抬下巴：“看吧，放心喝，出不了事。”
    柯克咬了咬牙，捧著手里的大杯子，先轻轻凑到鼻尖闻了闻。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预想中的怪味，反倒带著点蔬菜的清鲜和辣椒酱的微香。他心一横，屏住呼吸，仰头就往嘴里灌，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嗯？
    下一秒，柯克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一僵。原本身上的肌肉酸痛半点没消，反倒被一种更强烈的感觉盖了过去。
    那杯“汤”所过之处，从舌尖开始，先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像是吞了口滚烫的辣椒水，紧接著，那灼烧过的部位竟变得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诡异的感觉顺著喉咙滑过食道，落入胃里，隨即像潮水般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在“灼烧”与“麻木”间交替。
    野猫抱著胳膊，笑呵呵地看著他的反应：“怎么样？没骗你吧，感觉如何？”
    柯克瞪著眼睛，语气里满是慌张和不解：“感觉？我感觉全身上下都在被火灼烧，烧过的地方就没知觉了，跟消失了一样！格兰特先生，我这样怎么回家？明天还怎么上班？”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和约翰早就约好，要在公寓楼下见面，要是这副模样，別说上班，怕是连路都走不稳。
    “你这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上班？”野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真切的好奇，挠了挠头，“说实话，我教过那么多徒弟，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反应。”
    柯克只有眼睛能动，就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一天不上班，就少一天的工资，长此以往，轻则挨饿，重则破產，最后说不定就得睡大街、无家可归了。”
    “放心，到点我准能把你薅醒。要是实在瘫成一滩泥，我就开车把你『运』去警局。”野猫拍著胸脯，眼神严肃得像是在宣誓保护哥谭的和平，“反正这年头，愿意陪我这野蛮人练拳的也没几个了。”
    “那……谢了……”柯克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话音刚落，还没等野猫伸手去扶，就听“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
    前一秒还在硬撑的精气神瞬间崩盘，酸痛感铺天盖地地反扑回来，柯克眼前一黑，乾脆摆烂似的任由眩晕感把自己捲走。
    迷迷糊糊中，他脑子里就蹦出最后一个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念头：
    早知道洗完澡就不换警服了……这摔一跤，明天还得熨衣服，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