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林庭树醒得很早，他匆匆套上衣服，洗漱完毕，隨手抓过一片麵包，就著牛奶草草解决了早餐。
    “我出门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轻响——
    砰。
    202室的房门被轻轻带上。
    他趁著房东太太还没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推门走出楼道。
    来到街口时，晨风微凉，薄雾还未散尽，漫在空气里。
    林庭树吸上一口清新空气，想著今天的行程。
    “今天要去一趟sun music事务所，投稿新歌曲赚新的小钱钱。”
    目前松田圣子的“三部曲”之一的《风は秋色》余热尚在，这首歌曲获得了oricon排行榜的第一名。
    是她的首支oricon周榜冠军单曲，销量79.6万张，1980年oricon年榜第14位。
    山口百惠隱退之后，有媒体称松田圣子为现象级新人，在这首曲子发行后，更是为圣子的热度再添一把火。
    “师傅，去东京都港区南青山3丁目……”林庭树拦下一辆计程车，对著司机说道。
    “好的，先生。”
    ……
    ……
    道路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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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庭树付完车钱，推开门走进了sun music事务所。
    大堂铺著乾净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氛，处处透著老牌艺能事务所的精致与体面。
    他径直走向前台，微微頷首开口：“你好，我是林庭树，与秀禎桑预约过，前来拜访三和桑。”
    “你好，我是三上亚子。”
    前台小姐立刻露出职业又温柔的笑容，欠身指引，“庭树桑，部长与三和先生已经交代过了，请您直接往里走即可。”
    “麻烦你了。”
    林庭树頷首道谢，脚步沉稳的朝內部走去，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
    在日本乐坛，一张唱片的诞生，向来由製作人牵头企划，再向词曲作者邀歌。
    若是为特定歌手量身打造，还能量身定製专属单曲。
    行业里的规则再清楚不过——唱片总收益里，经纪公司与唱片公司要抽走九成以上，发行、宣传、渠道、推广，所有成本都压在他们身上，分成自然倾斜。
    但这並非绝对。
    顶尖的词曲作者、当红的偶像，手里握著足够的议价权。
    至於一次性买断的做法，在註定爆红的作品面前，根本不会有人选择。
    林庭树更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有了《风は秋色》打底，他这次，完全有底气爭取更高的版税，至少能多拿1%。
    推开会议室门，商谈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三和一郎对这首新作《夏の扉》（夏天的门）讚不绝口，双方几乎没有过多拉锯，版权与分成便顺利敲定。
    除了1200万日元的买断费，林庭树最终拿下了词曲合计7%的版税分成。
    放在以前，词曲合一的底线不过5、6%，可如今今非昔比，一首爆款作品带来的名气加成，直接为他多爭取了一个百分点。
    林庭树在心底轻嘆了一声。
    果然，艺能界的钱，来得远比其他行业快。
    只是一想到税务，他又忍不住肉疼。
    版税的税负高得嚇人。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若是单曲定价1000日元一张，销量达到十万张，总版税便是1000x10万x7%＝700万日元。
    按业內常见的40%综合税负计算，光是税金就要扣掉280万，最终到手只剩420万日元。
    收入越高，税负越接近五成。
    一首普通热门单曲的版税落在三百万至六百万日元之间，综合税负基本稳定在四成。
    每一笔数字，都在提醒他这笔收入有多“烫手”。
    合同落笔的瞬间，合作正式达成。
    三和一郎笑著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庭树君，一会我做东，事务所附近有家不错的高级餐厅，一起吃个饭吧。”
    这算是艺能界不成文的规矩。
    无论合约大小，只要合作敲定，一顿饭便是拉近关係的最佳方式。
    sun music作为业內顶尖事务所，招待水准向来属於一流，这份面子，自然不会省。
    “嗨，麻烦三和桑了。”
    “请稍等一下。”
    昭和时代的业界，向来有著一手签约，一手现金的传统。
    林庭树知道，他这是去给自己拿钱去了。
    果不其然。
    不多时，三和一郎拿著一只厚实的牛皮信封回来，他轻轻放在林庭树面前。
    “庭树君，这是约定好的一千两百万日元，请清点。
    后续的版税税后分成会在歌曲发布后的每一个季度匯款过去的。”
    沉甸甸的触感隔著信封传来，实打实的巨款，让林庭树的心也跟著微微一颤。
    在高级餐厅享用过丰盛的庆祝宴后，他怀揣著这封巨款回到吉野家的小出租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算真正安稳落地。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靠歌曲赚钱，可如此轻鬆便拿到千万现金，依旧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林庭树拆开牛皮信封，將一沓沓崭新的纸幣摊在低矮的和式桌台上。
    他隨手抽出一张，放在灯下细看。
    面额一万日元的纸幣上，印著的並非后世熟悉的福泽諭吉，而是神情肃穆的圣德太子。
    昭和五十六年的货幣，带著独属於这个时代的厚重与质感。
    望著纸上威严的面容，林庭树脑海中闪过未来几十年的財富浪潮，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太子殿下。
    也请和我多多交往吧，钱辈~”
    那么……
    钱到手了，接下来该怎么用？
    马上挥霍？还是买房？
    他心里很清楚，1981年的东京，房价刚刚抬头，远未到后来疯狂暴涨的地步。
    股市同样处於蓄力期，真正的泡沫狂潮，要等到1985年广场协议之后才会全面爆发。
    在此之前，他必须牢牢攥住原始资本，静静等待时代风口降临，一口吃下最大的红利。
    一千两百万日元，放在如今的东京，足够在稍微繁华的地区买下一栋地段不错的全新公寓。
    只是房產的最大回报，要等上十余年才能完全显现。
    难道这十年，自己还要继续苦哈哈地打工度日？
    达咩。
    打工是绝对不可能打工的。
    那继续卖歌？
    可他现在拥有的几首適合这个时代的爆款曲目，大半属於松田圣子，剩下的一首则是还未正式出道的中森明菜，而来自未来记忆的歌曲还得要改编。
    松田圣子这边已经收割过一波，还得再等等。而明菜那棵“潜力韭菜”，时机尚未成熟。
    想到这里，林庭树忽然一顿。
    等等，他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