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节的北海,海水本应冰冷刺骨。
但如雨点般碾落的炮弹,却逐渐点燃了冰冷的大海,使其彻底沸腾。
“衝锋!”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双眼赤红。
“敌人已经显露颓势了!一鼓作气,衝垮他们!”
以钉盔海肠的视角出发,是以“威斯特法仑”號为刀尖,“约克”號、“罗恩”號战列巡洋舰並列左右,互为刀刃,精准且残忍地剖开了第三舰队的战列线。
但事实並非如此。
“全体都有!实施二阶段作战指令!重复,实施二阶段作指令!!!”
驱逐舰们,第一时间撤退到了战线之外。
由於严重受损,“北非骑兵”號的航速降至5节,想要顺利撤离並非易事。
好在“轻骑兵”號、“冒险”號配合得当,一左一右朝她扔出了钢索,合力將“北非骑兵”號拖拽出了战斗区域。
在此期间,剩余的两艘v99驱逐舰,企图对“北非骑兵”號进行追击。
好在“让·巴尔”號的副炮凶狠绵密,硬生生多次打退了两艘v99驱逐舰接连不断的衝锋。
接连不断中弹,令这两艘v99无法承受损失,不得不一边尽力扑火,一边拉烟后退,与“让·巴尔”號保持足够尊重的距离。
小插曲过后,“让·巴尔”號鸣响汽笛,在桅杆上掛起了“地中海的高卢海鹰”旗帜。
於是。
分布在战列线上的“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跟隨“让·巴尔”號一起,同时开足马力,右满舵。
在“传奇舰长菲利普”的天赋技能“勇往直前”buff加持之下,整支舰队的航速提高了10%。
作为第三舰队的旗舰,此时“让·巴尔”號桅杆上高悬的“地中海的高卢海鹰”旗帜,正源源不断为海军们提供著士气加成。
强化机动,强化舵效!
斗志昂扬,小子!
以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视线看去,就好像只是眨了眨眼睛,原本处於t优的昂撒海猪的阵线,就瞬间转为纵列了。
他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使劲揉了揉,再度睁眼,难以置信地把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们转向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完成转向?”
不光是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就连他的副官、瞭望员、火炮描绘室的所有人,这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知道,昂撒海猪的造船科技向来领先世界,但也不应当达到这种夸张的程度啊!
“du hurensohn von tausendv?ter!”
绞尽脑汁,上校也只能用匱乏的词组发出了“这是一千个父亲合力生出来的杂种”这种脏话,来表达此刻他內心的愤怒和荒谬。
现在,是钉盔海肠的三叉戟逆对高卢海鹰的反三叉戟!
如果只是e和?相对的话,倒也没什么太大关係!
不外乎是重现了风帆战舰时代,接舷跳帮的近距离互搏而已。
三艘战舰彼此相连,却又互有足够的空间。
“让·巴尔”號拉响了高亢的汽笛,开足了马力,一骑当先,顶在炮火的最前沿——正如中世纪时,象徵著法兰西荣耀与勇气的查理曼大帝!
“衝锋,士兵们,衝锋!”
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则好似永远追隨在查理曼大帝身侧,勇猛无惧、振奋昂扬的法兰西骑兵卫!
“montjoie(蒙茹瓦)!”
他们身穿银亮的鎧甲,手持寒芒的长剑,高唱著颂歌,向著烈焰与死亡发动无畏衝锋。
狄珐上校坚守在战场一线进行指挥指挥。
他手持无线电,大声呼喊著。
“衝锋!”
“骄傲的高卢海鹰们!”
“我们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胜利!”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死亡——仁慈一点,把这条路留给敌人吧!”
“是的!骄傲的高卢海鹰们!死亡,永远不属於我们!”
“现在!隨我一起,衝锋!”
在无数的临时词条加持之下,“让·巴尔”號的船身,仿佛闪动著粼粼的金色波光。
炮弹呼啸,砸在“让·巴尔”的船体上,却儘是跳弹、碎弹!
这一幕,看得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血压飆升。
“报告,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
“我看到了!”
他愤怒地吼道。
“继续装弹,继续射击!”
此时!
“让·巴尔”號战列舰独自一侧、“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则在另外一侧,对钉盔海肠的主力舰,形成了包围之势。
“威斯特法仑”號居中,“约克”號、“罗恩”號一左一右將其拱卫最中间。
“约克”號要单挑“让·巴尔”號战列舰。
“罗恩”號则需硬抗“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
“威斯特法仑”號处於十分尷尬的境地,她两侧的炮线,全都被“约克”號、“罗恩”號给挡住了!
这当然不是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所希望看到的。
他下达了全力加速的命令,希望藉此能儘快摆脱两艘友方巡洋舰的射角干扰。
同时,令“约克”號副炮群全力开火,不惜一切代价,务必重创“让·巴尔”號。
“约克”號的副炮群集中火力,向“让·巴尔”號不计代价地倾泻著炽热的炮弹。
在这种距离上,瞄准已经没有了意义。
只管装填,隨手一炮就能轻鬆命中。
於是,接连不断的爆炸,终於令“让·巴尔”的上层主装燃起了高达数米的烈焰。
“约克”號上响起了胜利的欢呼。
此时,“威斯特法仑”號上的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嘴角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生正在冲他微笑。
然而!
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损管加速”、“斗志昂扬”、“胜利意志”的buff加持下,损管小组的成员们,仿佛个个化身成为了阿斯塔特修士。
他们手持斧头、水枪,或是肩扛沙袋,高喊著“玛丽安娜万岁”,义无反顾地衝进了火海之中。
只顷刻功夫,火势便得到了遏制,並迅速被扑灭。
但是,作为代价,这些冲入火海的成员们,全员阵亡,无一人生还。
“什么?!这……”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眼中,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简直就是神跡!
很显然,这一幕对於钉盔海肠的士气,將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负责操控副炮的炮手们,第一时间返回岗位。
在防护装备缺失的情况下,依然仅凭一双肉掌,或是转动滚烫的轮盘,或是填装沉重的弹药,对钉盔海肠们进行猛烈还击!
“高级机械养护”、“稳固弹道”、“强化火炮伤害”等诸多buff加持之下,副炮群发射的这些炮弹,仿佛额外加装了风帽、十字尾翼一样,在钉盔海肠的主装带上轰然炸响。
爆炸声此起彼伏。
“约克”號、“罗恩”號的副炮群遭受了严重伤害,几近彻底瘫痪,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约克”號的a號炮塔先前中弹瘫痪,好不容易完成了抢修,可以重新投入使用,结果备用电机就在刚才那一轮猛烈的轰炸中,被彻底干废。
当然,手摇转动炮塔也不是不行。
但在这如此近的距离上,想要成功將炮台转到正確的发射角,近乎痴人说梦。
即便受损严重,但“约克”號的主炮,依旧在持续不断进行著炮击。
可“让·巴尔”厚重的装甲,成为了“约克”號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主炮描绘室作用增强”、“高级机械养护”、“稳固弹道”、“强化火炮伤害”、“主炮进度校准”……
一连串的词条加身,“让·巴尔”號的主炮在获得连续强化buff后,將炮管瞄准了“约克”號。
主炮尚未发射,“约克”號上的船员们,便已然面露绝望。
一番轮射。
“约克”號上爆发出了接连不断的爆炸。
先是本就近乎瘫痪的a炮塔,被一炮彻底炸毁!
紧接著,b炮塔在进行了最后一轮不屈反抗后也遭了殃,被当中一炮,彻底击穿。
然后,“约克”號的指挥塔,被高爆弹撕裂了装甲,在內部剧烈爆炸。
浓烟滚滚,火势滔天!
指挥塔、火炮描绘室、高级军官会议室……悉数报销。
再往后,蒸汽锅炉发生剧烈爆炸,烟囱断裂,“约克”號的动力系统被彻底报销。
最后,唯一还能活动的y炮塔,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最后一炮,就被剧烈的爆炸给轰上了天。
至此,“约克”號彻底成为了飘在海上的一座废铁。
另一侧的“罗恩”號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以一敌二,承受著“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的连番进攻。
虽然进行了英勇无畏的战斗,但最终还是重伤不敌,交战的那边船舷,几乎没入海平面,舰体发生了严重倾斜。
好在双方脱战之后,唯一倖存的g101驱逐舰,冒著漫天炮火,拼死在“罗恩”號的身侧拉起了烟雾,这才让其倖免被击沉。
另一边。
“沙托雷诺尔”號、“迪佩蒂·图阿尔”號力战到了最后,虽各自带伤,但士气依旧高昂。
英勇无畏的船员们,甚至齐声高唱起了《马赛曲》。
……
“aux armes, citoyens!武装起来,公民们!”
“formez vos bataillons!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奋起!奋进!”
……
“为了玛丽安娜,为了自由法兰西!”
此时,“威斯特法仑”號终於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拥有了良好的射界。
但现在,大势已去。
“约克”號彻底瘫痪,“罗恩”號遭受重创。
唯一还倖存的,还拥有战斗力的,是硕果仅存的g101驱逐舰。
局势不利至此,就算“威斯特法仑”號拥有死志,也不过是为对手平添一份荣誉战果而已。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双目充血,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撤退,我们撤退!”
然而,就在“威斯特法仑”號且战且退的时候,“让·巴尔”號打出了一组复杂的灯语。
“als gott die intelligenz verteilt hast warst du wohl grad aufs klo!”
上帝为人类注入智慧时,你大概是去厕所了吧!
解读出来这句话后,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气得当场吐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骯脏的、该死的昂撒海猪!”
这,是他脑海中所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是的,那枚硬幣的偽装效果,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从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视角看去,他就是实打实跟昂撒海猪们打了一场硬仗。
甚至,就连高卢雄鹰们齐声高唱的《马赛曲》,都被扭转成了《天佑女王》。
目送“威斯特法仑”號远遁,狄珐並没有下令追击。
他下令停火,放下小船,开始搭救落水的船员们。
不论敌我。
此时,没有了国家之间的间隙,有的只是对於落水者的救助。
原本驶离战斗区域的“北非骑兵”號、“机敏”號、“轻骑兵”號、“冒险”號,也都纷纷驶来,加入到了共同救治的队伍之中。
甚至就连“山猫”號,也慢吞吞地加入到了救援之中。
事实上,伤员和俘虏被送上“山猫”號,远比其他任何一艘战舰,都合適得多。
於是,轻重伤员被抬上担架,一股脑塞到了“山猫”號的甲板,进行救治。
“山猫”號出航之前,便招募了不少医生和护士。
这时候终於是派上用场了。
两间改造的手术室,忙碌不停。
护士们,也在伤员中间来回穿梭,对每一名伤员们进行伤情评估和战场伤员分类。
伤员数量极大。
她们手中的记號笔都用光了,最重不得不使用口红在他们额头打上记號。
重伤、中度伤、轻伤、危重伤,一目了然。
……
此时,狄珐上校瘫坐在指挥椅上,手脚冰凉,脑袋就跟被榔头砸了一样难受。
要不是刚才灌了两瓶满是违禁品、但能迅速恢復精力的口服液,恐怕这时候他就该浑身哆嗦、口吐白沫了。
还好,问题不大。
传令兵皮埃尔走进船长室。
“少校,您的脸色很糟糕,需要我叫医生吗?”
“不用医生,你去『山猫』號,把利蒂希婭叫过来……对了,我记得茱斯蒂娜也在船上,对吧?一起叫来。”
狄珐鬆了松衣扣,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可是,您都这样了……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係的,亲热解毒嘛。”
皮埃尔一脸无语,有种被知识强姦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