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回收站隔四合院儿比轧钢厂近的多，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以前在轧钢厂上班，杨森最快也要到六点半才能回到四合院儿，路上要走差不多半个多钟头。
    因为轧钢厂面积太大，光从车间走到厂门口就要十来分钟，加起来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废品回收站就不一样了，整个废品回收站就是一个大的四合院儿，下班时间一到，只要没临时任务，搬运组五个搬运工就各回各家，前前后后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回到四合院儿。
    杨森进四合院儿大门时，充当门神的三大爷阎富贵还没有下班回家。
    杨森正好懒得跟他周旋，带著中午多买的一份儿剩菜就直奔中院儿。
    秦淮如跟往常一样占著中院儿水龙头洗衣服，见杨森提著饭盒走进来，表情非常复杂。
    有恨……有鄙视……也有那么一点儿羡慕……
    贾张氏坐在门口拉鞋底，见杨森下班回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嘴就开始骂骂咧咧……
    杨森直接选择无视，提著饭盒直奔东厢房自己家。
    弟弟跟妹妹还没放学，家里只有老娘在小厨房忙著和面做二合面馒头。
    这是东厢房最靠右一间房屋用砖头跟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放著一个烧菜做饭用的煤炉。
    两个大房间各自放了一个取暖用的炉子，也能用来烧菜做饭。
    但为了省煤，两个大房间的炉子只有四九城真正入冬以后才会点燃，平时做饭烧菜只用小厨房那个煤炉。
    听到开门声，正在和面的老娘赶紧回头。
    见杨森走进来，马上一副担忧表情迎过来：“老大……”
    “今天在新单位上班怎么样……跟工友关係处的搞不好，快跟娘说说。”
    杨森知道老娘担心自己在回收站重蹈轧钢厂覆辙，再次被人针对，升职加薪无望，赶紧安慰。
    “娘……你放心……”
    “回收站的工友非常好，领导也很好……”
    “我现在拿三十级工资，每个月二十三块钱，比轧钢厂还多了五毛钱。”
    “领导说只要我们在回收站好好干，將来就能领到二十九级工资，甚至二十八级，二十七级都有可能。”
    “就算不能当领导，每个月也能挣四五十块钱，收入一点儿也不比轧钢厂四级钳工差。”
    “而且回收站的活儿不重。”
    “今天虽然上了一天班，但只做了两小时事儿，其他时间都在仓库跟工友说话……”
    “不过领导也说了……”
    “入冬以后，採购员收穫有限，我们才没这么忙。”
    “等明年开春我们就会变得忙活起来，甚至有时候晚上还要加班。”
    说到这儿，杨森就跟献宝似的把自己提回来的饭盒递给老娘：“对了……娘……”
    “这是我从回收站带回来的剩菜……”
    “里面还有肉，油水也足，可以直接做成一个烩菜，再用骨头汤燉个萝卜，今晚就不用炒其他菜了……”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饭盒，老娘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欣喜笑容，反而满脸担忧提醒：“老大……”
    “你才刚刚上班就往家里带剩菜，影响会不会不好……”
    “以后千万不要再带了。”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新单位站稳脚跟，得到领导信任，不是占新单位便宜。”
    杨森一听就知道老娘是把自己带剩菜的行为跟何雨柱从轧钢厂带剩菜的事儿想一块儿了，误认为自己是在占回收站便宜。
    只能耐著性子继续解释：“妈……”
    “你想哪儿去了……”
    “儿子可不是那种喜欢占公家便宜的人……”
    “饭盒里的剩菜都是我在食堂买的。”
    “还告诉您一件事儿……”
    “回收站食堂打菜不给我们抖勺……整整一饭盒菜，一荤两素，只花了两毛钱。”
    “你去菜场买菜自己做饭，加上油盐酱醋我估计都不止两毛钱，而且还没有肉，油水也没回收站食堂多。”
    “我已经想好了……”
    “只要以后食堂中午还有剩菜，我都多打一份剩菜带回家做成烩菜吃。”
    “把家里的买菜钱省下来给我去食堂打菜……”
    “要是你买了菜就留著明天中午吃……”
    “不仅吃的好，油水足，还能把晚上做菜的油盐酱醋省下来，留著今后慢慢用。”
    “唯一不好的就是一个员工只允许多打一份剩菜带回家。”
    “现在温度低，要是能多打，我直接带两份剩菜回来，第二天中午你都不用去买菜。”
    听到这儿，老娘忍不住长鬆一口气。
    只要儿子带回来的剩菜不是占公家便宜就行。
    打开饭盒，果然看到几片肉盖在面上，有萝卜，有洋芋，有白菜……
    汤水里的油水虽然不是很厚，但肯定比自家做菜的油水足。
    老娘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很满足回答：“儿子……”
    “有一份儿剩菜已经很好了……”
    “这么多油水，还有肉片，做成烩菜肯定很好吃……”
    “待会儿我就把家里的买菜钱全部给你……”
    “今后咱们每天晚上都吃你买回来的剩菜。”
    “真没想到回收站看起来不大，但给工人的待遇比轧钢厂都好。”
    “光看这一点儿，你去回收站工作这条路就选对了。”
    “老二老三就快回来了……”
    “我去做烩菜，蒸二合面馒头……”
    “你用堂屋里的炉子把骨头萝卜汤燉一下。”
    见老娘满脸都是笑容，杨森生怕他高兴过头，话锋一转，跟著提醒。
    “妈……”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
    “在食堂买剩菜这件事儿应该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我听厂里的採购员说……”
    “四九城周边好多公社已经断粮，开始吃野菜果脯……”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
    “虽然咱们这儿还没啥变化，但我听採购员说，四九城早晚都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食堂不仅不会再供应荤菜，连素菜的供应量都会降下去，而且不会再允许我们买剩菜，准確来说应该是没剩菜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