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学校放假了。
室友杰克一大早就收拾行李,准备回俄亥俄。
他拖著一个大箱子,箱子上还绑著一个枕头,看起来像是要去逃难。
他还背著一个双肩包,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袋子里装著路上吃的零食。
“leo,你真不回去?”他问,嘴里还叼著半根能量棒。
林浩笑著摇头:“再过几天,有点事要处理。”
杰克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差点把他拍趴下:“那我走了,你保重。记得给我发邮件。新歌录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路上小心。別把行李丟了。”
“放心,丟不了。我这箱子里全是宝贝。”
他拖著箱子出了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对了,你那十三首歌,早点录出来。我等不及要听了。我回去要跟我妹显摆,说我室友是大歌星。”
“行,录好了第一个发给你。”
杰克摆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行李箱轮子的咕嚕声。
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林浩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哈利·波特》第一部电影是2001年上映的。
现在1999年底,版权应该还没卖出去吧?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哈利·波特!
这可是超级大ip,全球几十亿美元的票房,衍生品无数。如果能拿下电影版权……
他心跳加速,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搜了半天,终於找到一家英国出版社的信息,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就是这家出的《哈利·波特》第一部和第二部。
网站做得很復古,跟九十年代似的,全是花花绿绿的字体。
他找到联繫电话,看了看时间,伦敦比纽约快5小时,现在纽约上午十点,伦敦下午三点,正好是工作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响了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那边接起来。
“hello, bloomsbury publishing, how can i help you?”(你好,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浩用英语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你好,我想諮询一下《哈利·波特》的电影版权。”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请稍等,我帮你转接到版权部门。”
又是一阵等待。
林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电话贴在耳朵上,手心还在冒汗。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个女声响起,听著挺年轻的,带著点英国口音:“hello, this is sarah from rights department. youre interested in the film rights of harry potter?”(你好,我是版权部的莎拉。你对《哈利·波特》的电影版权感兴趣?)
林浩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经买家:“是的,请问版权还在吗?”
莎拉说,声音里带著点职业性的礼貌:“目前出版的前四部已售出。不过jk计划写的后三部我们收到了几份询价,正在洽谈中。”
林浩心里一紧,然后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请问报价是多少?”
莎拉说:“后半套电影版权,报价是300万美金。”
林浩倒吸一口凉气,300万美金。
他现在的资金全部押在了股市,全部流动资金,加上唱片分成,大概有10万美金。
但问题是,有人已经在询价了。
他心跳得更快了:“能透露一下是哪家公司吗?”
莎拉笑了笑,礼貌但坚定地说:“抱歉,这个不方便透露。”
林浩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然后他问:“如果我想要,需要怎么操作?”
莎拉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您可以发一份正式的意向书过来,我们会在所有意向方中择优选择。另外,作者j·k·罗琳女士对改编有一些具体要求,我们会把这些要求发给所有意向方。她非常在意剧本的质量,不希望电影把她的故事拍坏了。”
林浩说:“好的,我考虑一下。”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坏消息是前四部版权已经卖了,后三部还没卖,但有人在抢。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走了十几圈,把地板都磨亮了。
前世,《哈利·波特》的电影版权是被华纳兄弟拿下的,据说花了很少的钱,因为当时这本书还没火。
现在不一样了,《哈利·波特》已经火了,第二部都出了,第三部正在写,全球销量几百万册,报价自然水涨船高。
200万,对於好莱坞大公司来说是小意思,一顿饭钱都不到。
如果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飘雪的城市。
纽约的街道上,行人裹著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远处有人在遛狗,小狗在雪地里打滚。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年错过的一次次机会。
2005年的时候,有人让他买腾讯的股票,他没买。
2011年的时候,有人让他投资一部小成本电影,他觉得不靠谱,没投。结果那部电影叫《泰囧》,徐崢,赚翻了。
.......
12月21日,林浩开始出手股票。
1999年底,正是网际网路泡沫最疯狂的时候。
纳斯达克指数一路狂飆,像坐了火箭似的,天天创新高。
亚马逊从年初的80多块涨到了现在的300多块,翻了將近四倍。
高通也从50多块涨到了400多块,翻了八倍。
还有雅虎、ebay、思科,一个比一个疯。
林浩看著那些数字,心跳加速。
他知道,泡沫马上就要破了。
2000年春天,纳斯达克会开始暴跌,无数人会倾家荡產,有人会从天台上跳下去。
现在,是撤退的时候了。
他打开电脑,登录股票帐户,开始操作。
先卖亚马逊,他分批卖出,每卖一笔,帐户里的数字就跳一下,像游戏里得分似的。
卖完亚马逊,接著卖高通。然后是思科、雅虎、ebay……
他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点击卖出。
眼睛盯著屏幕,手在滑鼠上点,嘴里念念有词:“卖卖卖,都卖了。”
整整三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盯著电脑屏幕。
吃饭都是叫外卖,隨便扒拉几口就继续。睡觉也是眯一会儿就醒,爬起来看看行情。
12月24日,平安夜。
林浩终於把最后一批股票卖完。
他看著帐户里的数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始算帐。
投入:陆续投入二百多万美金。
卖出:將近四千万多万美金。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四千万。
他之前用了槓桿,三四倍倍的槓桿。槓桿一放大,就变成了將近二十倍的收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四千万美金,前世他累死累活一辈子,也没赚到这么多。
12月24日晚上,林浩一个人待在宿舍。
窗外雪花纷飞,一片一片飘落,积在窗台上厚厚一层。
街上有人在唱圣诞歌,“jingle bells”的旋律飘进来,隱隱约约的。
远处教堂的钟声传来,叮叮噹噹,一声一声,像是祝福。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巧克力,捧在手心里,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
热气从杯子里升起来,模糊了窗户。
手机响了,是林清霞打来的。
“小浩,圣诞快乐!”
林浩笑了,心里暖暖的:“姨,圣诞快乐。”
林清霞说,声音里带著笑意:“一个人在美国,孤独吗?”
“还好,有杰克陪我。不过他前两天今天回俄亥俄了,陪他爸妈过节去了。”
林清霞说,语气心疼:“那你赶紧回来吧,你妹妹想你了。天天念叨你,说不知道你在美国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快了,过几天就回去。机票订好了,28號的。”
“好,我去接你。对了,你新歌写完了?”
林浩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写完了,十三首。”
林清霞惊呼,声音都高了,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你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又写歌又写剧本,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林浩也笑了:“可能比別人多一点。”
林清霞说,语气宠溺:“行吧,回来给我讲讲。”
林浩心里一暖,眼眶有点热:“嗯,谢谢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