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18日,纽约。
窗外飘著雪,林浩的宿舍里却暖烘烘的。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一只打呼嚕的猫。
桌上的檯灯亮著,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温馨,墙上的电影海报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黄色。
林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沓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歌词和谱子。
他手里拿著一支笔,在最后一首歌的结尾画上一个重重的句號。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於……”
他抬起头,看著那沓稿纸,嘴角慢慢咧开,从一条缝咧成一道弯,最后咧成了一个月牙。
十三首歌。
一个半月,全部搞定。
从11月初开始写,到现在12月中旬,整整一个半月。
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搭进去了,有时候写著写著就忘了吃饭,杰克把饭送到嘴边才想起来饿。
有一次他连续写了六个小时,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差点摔个狗吃屎。
现在,看著这厚厚的一沓,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正在打游戏的杰克拉起来。
“杰克,来,听歌。”
杰克正在激烈团战,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忙脚乱地按键盘,脑门上都快冒汗了:“等会儿等会儿,我正打团呢!关键时刻!对面就剩一丝血了!”
林浩不由分说,把电脑屏幕给他合上。
“啪”的一声,屏幕黑了。
杰克惨叫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我的晋级赛!我的晋级赛啊!就差一点点!对面那个法师我追了三条街!”
林浩拍拍他的肩,笑眯眯地说:“听歌,比晋级赛重要。”
杰克欲哭无泪,躺在床上装死,看到林浩脸上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杰克只好认命地爬起来,坐到椅子上,双手抱胸,一脸“我生气了快哄我”的表情。
“行吧,唱吧。要是歌不好听,你得赔我晋级赛。”
林浩抱起吉他,清了清嗓子,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十三首歌,都写完了。今天给你唱几首听听。”
杰克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十三首?这么多?”
林浩点点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我是谁?”
第一首,《明年今日》。
粤语的旋律响起,林浩的声音缓缓流出。
他唱得很轻,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又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窗外飘著雪,屋里暖烘烘的,配上这首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杰克虽然听不懂粤语,旋律里的那种淡淡的忧伤,他感觉到了。他看著窗外的雪,听著歌,突然有点想家。
唱完之后,杰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首……有点伤感。”
林浩点点头:“对,讲的是分手后的想念。”
“好听。虽然听不懂词,但感觉心里酸酸的,像喝了柠檬水。”
林浩笑了,继续下一首。
《富士山下》,也是粤语。
旋律更悠扬,带著点冬日的感觉,像是一杯热茶在手心里暖著。
杰克听完,认真评价道:“这首比上一首暖和一点,像是在看雪景,手里还捧著一杯热巧克力。”
林浩惊讶了一下:“行啊你,都能听出冷暖了。”
杰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髮甩来甩去:“那当然,我可是很有艺术细胞的。我妈说我小时候听歌就能听出情绪,別人家孩子听儿歌就傻乐,我听儿歌能听出悲伤。”
林浩翻了个白眼:“你妈真能夸。”
接下来是《浮夸》。
这首歌一出来,林浩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唱得很投入,身体跟著节奏晃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杰克被震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石化了。
唱完之后,林浩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杰克:“怎么样?”
杰克愣了半天,然后说:“你……疯了?”
林浩哈哈大笑:“对,就是疯了的感觉。这首歌就叫《浮夸》。”
杰克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你这嗓子,可以去唱摇滚。刚才那几句高音,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房顶掀了。”
林浩摆摆手,喝了口水,继续下一首。
英文歌来了。
《hello》,阿黛尔那首经典的,前世2015年才出来,现在提前了十几年。
林浩轻轻唱起来,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电话里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杰克听著听著,眼眶有点红。
唱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leo,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林浩想了想,说:“写给过去的自己吧。”
杰克点点头,没说话,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接著是《rolling in the deep》,节奏强劲,林浩唱得很有力量,整个人都在律动。
杰克忍不住跟著节奏晃起来,晃得太投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才稳住。
唱完之后,杰克激动地说,手舞足蹈:“这首!这首可以跳舞!我都能想像,以后夜店里全是这首歌!”
林浩笑了:“行,以后给你编个舞。”
《假如爱有天意》,这首歌是前世李健的,但林浩一直很喜欢。
他轻轻唱著,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睡觉,又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
杰克听得入迷,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著,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再见青春》,这首有点伤感,带著对过去的告別。
林浩唱的时候,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点沧桑。
杰克睁开眼睛,看著他,若有所思。
《我爱你中国》,这首一出来,杰克愣了一下。
虽然听不懂词,旋律里那种宏大的感觉,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那种骄傲,那种深情,那种对土地的爱,是音乐通用的语言。
“这首……是写给中国的?”他问。
林浩点头,认真地说,眼睛里有光:“对,我爱我的国家。”
杰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你们中国人,好像都很爱国。”
林浩笑了,拍著胸口:“当然,那是家。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都惦记著。”
最后一首中文,《东风破》。
这是周杰伦的歌,前世2003年才出来,中国风的开山之作。
林浩抱著吉他,唱起那熟悉的旋律:
“一盏离愁,孤单佇立在窗口……”
古风的歌词,现代的旋律,混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杰克听著,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坐直了。
“这首好听!有种…古代的感觉。像是在看武侠片,大侠站在屋顶上,风吹著他的衣角。”
林浩说:“对,中国风。把古代诗词和现代流行结合起来。”
杰克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天才的想法。这要是发出去,肯定很多人喜欢。”
最后是一首韩文歌,《命运》。
这是韩剧《浪漫满屋》的主题曲,前世2004年才出来。
林浩用韩语唱了一遍,发音標准得让杰克目瞪口呆,连那些捲舌音都发得完美无缺。
唱完之后,杰克愣了半天,然后问:“你还会韩语?”
林浩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会一点。”
杰克说,一脸不信:“你这哪是会一点,你这是专业水平。你跟韩国人吵架都能吵贏。”
林浩笑了,把吉他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三首,都唱完了。”
杰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郑重其事地鼓掌。
“leo,你是天才。真的,天才。”
林浩摆摆手,脸上的笑容藏不住,眼睛都笑成两道缝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飘落,积在窗台上厚厚一层。屋里的暖气片还在嘶嘶响,像个不知疲倦的小老头。
林浩看著那沓稿纸,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
12月19日,林浩把《加勒比海盗》的剧本大纲也写完了。
他用了整整两天,把整个故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杰克船长出场,到巴博萨的诅咒,到最后的决战,每一场戏都写清楚了。
连杰克船长那些贱兮兮的台词,他都一句一句琢磨过。
写完之后,他拿著那沓稿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情节顺不顺,第二遍看人物立不立得住,第三遍纯粹是傻乐,越看越觉得自己写得不错。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去美国编剧协会註册。
他查了地址,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然后出门坐地铁去了曼哈顿中城。
纽约的地铁还是那样,轰隆隆响,站台上有人拉小提琴,拉的是一首古典曲子,但跑调跑到天边去了。
林浩听了一路,差点想给他扔两块钱让他別拉了。
编剧协会的办公室不大,很正规,墙上掛著各种编剧的照片和奖状。
前台是个金髮姑娘,二十多岁,笑起来很甜,露出两个小酒窝。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她问,声音清脆。
林浩把剧本大纲递过去:“我想註册这个剧本。”
金髮姑娘接过来,看了看封面上的名字,然后愣住了。
很快办好了手续,她把註册证书递过来,双手捧著,像捧著什么宝贝:“恭喜你,从今天起,这个剧本就是你的了。”
林浩接过证书,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和剧本標题,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从现在开始,这个剧本,在法律上,是他的了。
出了门,他站在曼哈顿的街头,看著人来人往,忍不住笑了。
杰克船长,你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