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翻倒巷中,来往的行人並不少,而对於海格还有莱奇这一大一小的出现,他们皆是投向最阴森的视线。
只不过这些视线在触及海格之时,也是一凝,紧接著便飘向了別处。
“哼。”
海格冷哼一声,隨即提醒身旁的莱奇:
“抓住我的衣角。”
莱奇自然是乖乖照做。
两人迈步向前走去。
莱奇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这个翻倒巷就是一个黑市。
街边的商店大多用黑布將橱窗蒙得严严实实,叫你看不清里面卖什么东西,而你只能从商店门口掛著的小招牌上推测一二。
《奥古斯特毒药专卖店》——这显然是卖毒药的商店
《萨默斯古玩》——这应该是专门收购来歷不明的魔法文物的商店。
《葬遗屋》——这可能是收购死去巫师的遗物的商店。
当然,还有一些只有名字,甚至是只有特殊符號的商店,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然而,即使有这些商店,更多来到此地的巫师还是选择在街边拐角交易,只要你往前走,总能碰见在犄角旮旯的两人。
他们面对行人额外谨慎,只有当行人离开,才会继续交谈或交易。
海格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翻倒巷,他十分熟络地带著莱奇拐进了翻倒巷的一条小巷子,停在了一面没有任何標记的黑石墙面前。
“跟紧我,莱奇。”
海格左顾右盼,见没有別人,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绿色毛毛虫。
他碾碎毛毛虫,將它的汁液涂在了墙上。
只见一层弧形的波纹快速覆盖黑石墙的一块区域,使得这块区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隨后海格直接迈步朝黑石墙走去。
眨眼间他就消失不见。
莱奇见此,也是明白过来。
这不就与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堵墙一样吗?
他没有犹豫,立马跟上。
——
待到莱奇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走入到一间商铺之中。
店铺里面比莱奇想像的要大——或者说,被堆积如山的货物挤得仿佛很大。
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泡在浑浊液体里的捲曲触手、用麻绳捆成一束的乾枯爪子、一排贴著褪色標籤的玻璃瓶,瓶子里沉淀著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空气里有一股混合著发霉木头、旧血和某种甜腻腐烂的气息,莱奇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打了个喷嚏。
海格走在看上去有些腐烂的木质地板上,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里是克恩特杂货铺,很多你能想像到的,或者你想像不到的东西这里可能都有。”
海格头对著莱奇挥了挥手,解释道。
莱奇见此,也是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了商店中的柜檯前。
“大块头。”
“麻烦你的动作轻微一些,除非你想抵押你的器官,来为我的地板买单。”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只听咚咚咚的上楼梯声响起。
柜檯后,一道身影出现在莱奇的眼前。
灰绿色的皮肤,灯泡般的双眼,尖锐的耳朵,矮小的身材。
这是一位妖精!
似乎是注意到了莱奇的目光,妖精瞪了他一眼。
“克恩特,我来买一些东西。”
海格敲了敲柜檯。
“呵呵,这是当然,要不然,你是来卖器官的?”
这位名叫克恩特的妖精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海格身体的覬覦,而海格则是见怪不怪的开口说道:
“你这里有没有火龙的食物。”
“火龙?”
克恩特眯起眼睛,但两个灯泡大的眼睛依旧十分的突兀:
“什么火龙?”
“你要知道,不同种类的火龙口味可是不一样的。”
“匈牙利树蜂需要活体火蜥蜴心臟,瑞典比龙需要酸骨粉,乌克兰铁肚皮需要巨人骨髓油….”
作为一个商人,克恩特显然十分的合格,他直接罗列了一大堆不同龙类需要的不同食物。
“哦…有没有挪威脊背龙可以吃的东西…”
海格抓了抓自己的络腮鬍。
“挪威脊背龙?”
“当然有!”
克恩特打了个响指,柜檯上就出现了一罐玻璃瓶。
玻璃瓶有莱奇半截身子那么高。
只见玻璃瓶中浸泡著一条条…魷鱼触手?
“挪威脊背龙虽然是火龙,但並不妨碍它们喜欢水,这是写在它们骨子里的。”
“因此,水產品是它们的最爱。”
克恩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玻璃瓶上的灰尘:
“而这,是来自挪威寂静湖的魷鱼触手。”
“你用鸡血餵挪威脊背龙,它吃饱了,转眼间就会將你拋弃,而你用这些魷鱼触手餵它….”
克恩特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敲了敲擦乾净了的玻璃瓶,对著海格做出了一个极为认真的表情:
“它会绕著你转圈圈,等待著下一顿——这是来自它们老家的味道。”
“哦,这真是太棒了!”
海格听到克恩特这么说,也是有些心花怒放:
“一共要多少钱?”
“不多,六十金加隆一根。”
克恩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精灵的微笑,而海格听此,却是不由得脸色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夺少?”
“六十金加隆一罐?”
“是一根!”
克恩特纠正了海格的错误,並且再次强调道:
“这可是来自挪威寂静湖的魷鱼触手,寂静湖你知道是哪里吗?”
“那可是多少危险神奇动物的棲息地,多少巫师的埋骨地,想要从那里搞来这几条触手,耗费可是非常大的!”
“六十金加隆已经是我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给你便宜的了!”
海格看著玻璃瓶,脸上闪过犹豫的神情。
莱奇在一旁看著,没有插话。
至於借钱给海格?
没有必要,他自己才几个子儿,拿什么借。
再说了,这时候提出借钱,不说海格会不会介意,那位妖精老板肯定会把他当作冤大头,到时候发生了意外,比如被黑吃黑什么的,那可就好玩了。
最终,海格还是嘆了口气:
“太贵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听到海格这么说,克恩特也是放了个白眼:
“浪费我时间。”
这般说著,他再次打了个响指,只见桌上的玻璃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小袋子:
“挪威冰川磷虾冻干。”
“也是来自挪威的,混合在普通饲料中,可以增加一些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