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他眼前再度浮现出蝇文小字。
【泻水置平地,东西南北流】
【李司渭似乎藏有什么秘密,你有选择如下——】
【一:答应下来,不再过问。隨机命格参研(白)】
【二:表面答应,趁她放鹤时偷偷跟踪。奖励:指定命格参研(黄)】
【三:严词拒绝,冷化关係。奖励:获得命格:拒人千里(白)】
三个选择。
首先第三选项可以排除掉。
毕竟选项一和选项二都是提升命格,极有可能是將命格提升至【明黄】。
已知【明黄】和未知【纯白】,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即便是选项一,也有五成概率把【三尺微命】提升至【明黄】。
【纯白】层次的悟性提升,都足以使他勉强参悟七品下阶练炁术。
如果是【明黄】层次的悟性提升呢?
冯曜念及此处,难免有些眼热。
而眼下的要务是评估风险。
他不知道李司渭的底细,对方即將突破练炁,修为肯定比自己高。
要是选择选项二。
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坏女人可不会顾念旧情,恼羞成怒动手,给自己乾死刨个坑埋了也说不准。
选项一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提升【三尺微命】,但好歹有五成概率。
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风险问题,出了事还能往李司渭身上推。
冯曜收回目光,瞳孔转了转,笑著说道:“也不是不能商量。”
“说吧,什么条件?”
李司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要是约她吃饭,或更过分一点,要她的贴身衣物,应该都能忍著作呕的衝动,勉为其难接受。
如果想逾越那条红线的话,就只能另做打算,鋌而走险了。
“额,就是……怎么说呢。”
冯曜搓著手掌,露出窘迫的笑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强忍著一巴掌扇出去的衝动,静静听对方说出下文。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李司渭心中大石落地,抬起浓长眼睫,眼波一转,冷声问道:
“要多少?”
“嗯……两万符钱?”冯曜扭扭捏捏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两万符钱,加上他的月俸,刚好能覆盖他突破到练炁的所有开销。
冯曜真的不想努力了。
“多少?!”
李司渭放下的心再度提起,秀眉一拧,凝声问道。
冯曜也觉得这个数字太大了,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咽下唾沫:
“可以商量,少给点也行。”
“至多只能给你八千符钱,要就成交,不要就拉倒。”
“我要,我要。”
冯曜赶忙应下,活脱一副市井小民的市侩模样。
玉手在腰间槐枝锦囊抚过,转眼流光一闪,变出个装著八千钱的袋子。
在手里掂了掂,面无表情的拋给了对方。
冯曜知晓那是储物袋,一个就要一千五百符钱,刚好是看守鹤栏一月的工资。
李司渭的钱是怎么来的,他並不关心。
上山受训那天,她身边围著一群身披华服玉衣的练炁,肯定有人上赶著给她送钱。
“等突破了练炁,我也得整一个储物袋。”他暗暗想道。
李司渭看著冯曜乐不可支的接过钱袋,眼底忽有一丝放鬆,淡淡道: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多问。”
“那是一定。”冯曜拍了拍胸脯,正色道。
此时。
【隨机抽取中】
【参研:中人之姿】
【参研完毕】
【纯白提升至明黄】
【现为:仪表堂堂(黄)】
【仪表堂堂:墨眉星目,仪態俊美,长期加持可略微提升资质】
【是否立即加持?】
当著人家的面,突然一下子变得俊美,难免惹人猜忌。
“否。”
冯曜眼看隨机歪了,心下只是微嘆,没觉得多可惜。
白得的便宜,自己並不吃亏。
两人回到草堂,他呆在进门右侧的角落里,李司渭则坐在堂中,各自默契离得远远的。
李司渭百无聊赖,晃了手中的铃鐺,发出清脆响声。
冯曜则沉进碎镜中,体悟著《分震动雷炁》。
不知过去多久。
顶上生著两色羽的白鹤缓缓落下,周破虏左右环顾鹤栏,面上露出几分难色。
望见草堂里身段頎长的貌美少女,才换上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他快步走进草堂,笑著说道:
“司渭,你若想找个清閒差事,何不加入共济会呢,月俸比这里要高,环境也更好,有我在,绝对没人敢与你为难。”
周破虏似乎没发现角落里还有个人。
李司渭瞥了眼冯曜,淡淡解释道:“周师兄,我有我的打算。”
“好吧,那月末法会你还参加吗?”
“容我考虑考虑,过两天答覆你。”
几句话说完,顿时有些冷场了。
短暂沉默后,周破虏挠了挠头,青涩笑道:“下月若是得空,我请砚池陈白大师来为你作画可好?”
“陈白大师在丹青一道上颇有造诣,这回闭关过后,更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周遭门派的山上修士,挤破头也求不得一副墨宝。”
“万钱一画都有价无市,但我家大人与他素有交情,请他专程来一趟南皋未尝不可。”
“平白作画干什么?”
李司渭抬起剪水般的眸子,心底升起抵挡。
“害,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破虏以为对方是担心花销过大,还恍然未觉,双手不安地摩挲著裤腿,笑容更盛:
“就是我家长辈,想瞧一瞧你的模样,没別的意思。”
“周师兄,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周破虏振奋起来,心臟砰砰直跳,以为自己的执著终於打动了对方。
但被那双清冷的眸子一扫,又莫名有些胆怯了。
他心里没底,只能自我安慰道:“她性子就是这样,面冷心热,应该不是婉拒……吧?”
“周师兄,以后不许你叫我司渭,也不许你跟家人朋友谈及,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关係。”
“为什么?”
周破虏俊秀的脸庞神情一滯,心漏了半拍,下意识问道。
“周师兄真是迟钝极了,这回黄师姐都没来,我正好把话说开,只希望师兄別记恨我就好。”
“我怎么……怎么捨得记恨你呢?”
周破虏这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青筋暴起的面庞勉强挤出微笑,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周师兄,我对你实在没有男女之情,请以后不要想著法子討我欢心。”
“因为,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