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不还给我，我就去告诉母亲！”见华振业死活不放手，华令仪怒声威胁道。
    “去唄！你也参赌了，去告诉母亲，你和三弟也要挨板子！”华振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嘻嘻道，“反正买定离手，要法钱没有，要手掌心两个！”
    “我不管！三哥也是混蛋！”华令仪说著鬆了手，转身就朝黄妡和东方灵珂走去，看样子，真要鱼死网破。
    “小妹，等等！”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华振衣终於开口，一把拉住华令仪的袖子，小声在她耳边说起了什么。
    华令仪先是皱眉，而后疑惑，然后时不时看向二哥华振业，最后恍然大悟。
    “噫——”华令仪撇著嘴，不住嘖嘖摇头，戏謔道，“二哥，怪不得你法钱用得那么快，原来都花到別人身上了。”
    “什么？”华振业微微一愣，而后猛地看向华振衣，“三弟，不是吧，你都跟小妹说了？”
    华振衣点了点头：“二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放心，我没全说。”
    “全说了还得了！”华振业恼羞成怒道，“她以后不得笑死我！”
    “哎呀，二哥，少年慕艾嘛，小妹懂的。”华令仪眨了眨眼，俏皮道，“你要是担心母亲不同意的话，我去给母亲说，啥时候帮你提亲？”说完，蹦蹦躂躂就要往黄妡和东方灵珂那边去。
    “小妹，你......”华振业脸色一变，连忙拉住华令仪，满脸討好道，“哎呀，小妹，你最好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娘啊！她要是知道我喜欢上一个凡人女子，还私定终身......”
    “那你把法钱还给我！”华令仪扬起头，嘴角泛起好看的弧度，一副取得胜利的模样。
    “啊？可我还得给她买......”华振业话音戛然而止，而后一咬牙，一跺脚，“好！还就还！”说著，手便掏向储物袋。
    “好啦好啦！”华令仪见华振业真要还，摆了摆手，“你妹妹我又不是什么恶人，那法钱，就当我借给你的吧！毕竟她早日破知见障，也能早日正式和你在一起。”
    华振业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咧嘴笑了起来，一把揽住华令仪的肩膀：“小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像三弟，还背刺我！”
    “二哥，你少来这套！”华令仪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可警告你，那姑娘要是破了知见障还好，要是破不了，可別到时候哭鼻子。还有，三哥虽然也誆了我，但是不准你说三哥，只有我才能说！”
    “哭鼻子？”华振业嗤笑一声，挺了挺胸膛，“你二哥我是那种人吗？”
    华令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至於三弟......”华振业被华令仪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华振衣，面无表情道，“三弟，你那法钱，我可不还了哈！”
    华振衣含笑开口：“没事二哥，十枚法钱不多也不少，正好可以在百宝阁买一枚养元丹，就当我送给嫂子的礼物吧。”
    华振业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听到“嫂子”两个字，心头不快瞬间消散，狗熊吃了蜜一般，咧嘴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华振衣的肩膀，感慨道：“不愧是我三弟，果真大气！”
    另一边。
    “振业这孩子......”黄妡摇了摇头。
    方才，三兄妹的打闹被她和东方灵珂尽收眼底，说的话更没瞒过她们两人的耳朵。三兄妹自以为隔著这么远，殊不知，一切都被听得清清楚楚。
    “小小年纪，就有了心上人，还私定了终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咱们抱上孙子。”黄妡看了东方灵珂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东方灵珂淡淡摇头，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才开口道：“凡人与修行者结合，更不易怀孕，诞生子嗣。那姑娘若是破不了知见障，更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黄妡微微一愣，压低声音道：“你早就知道了？”
    东方灵珂微微頷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华振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起初我也想棒打鸳鸯，可姐姐，振业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跟倔驴一样，越是管束，越要跟你对著干。与其闹得母子离心，倒不如顺其自然。”
    “那万一......”黄妡欲言又止。
    “没有万一。”东方灵珂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那姑娘若能破了知见障，我自然不会阻拦，还会亲自给她授籙。可若是不能......等开山之后，就让老杨带孩子们出去游歷几年，见见世面，见过了山外的人，加之凡人容顏易老，想来振业也会渐渐厌了、忘了。”
    “若是忘不了呢？”黄妡继续问道。
    东方灵珂沉默了一瞬，轻嘆一声：“做妾吧。”
    黄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场边，三兄妹的玩闹声渐渐平息。
    华令仪伸了个懒腰，忽地侧头，朝场边不远处挥了挥手：“静山哥哥！”
    华振业和华振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沉默的青年，正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沿著石径缓缓走来。
    正是吕静山。
    当初那个哑巴少年，如今也已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了。身量高大，面容憨厚，眉眼间带著几分与吕泰寧相似的忠厚。一身蓝色长袍，腰间繫著同色储物袋，气机內敛，却已是炼气四层的真修了。
    他先走到黄妡和东方灵珂近前行了礼，而后来到场边，看了眼仍在行功的华振庭，打开食盒，端出了三个青玉小碗，依次递给三兄妹。
    碗中是热气腾腾的灵耳莲子羹，清甜的气息在冬风中瀰漫开来。
    华振业接过碗，笑道：“静山哥，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华振衣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接过碗慢慢喝了起来。
    华令仪接过碗，朝他甜甜一笑：“静山哥哥，辛苦你啦！”
    吕静山微微摇头，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华令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飞也似的移开了。他转身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安静得仿佛一截木桩。
    没有人注意到，他垂下的眼帘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