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秦纵从天上落下来。
將白渊剑收回体內后,秦纵抬眼一看,发现凌姑姑正盯著自己的古琴,心里稍微一思索,便隱约猜到了她的想法,於是当即问:“姑姑想要听《幽兰》么?”
凌冷夜微微一愣,接著轻轻頷首,道:“你来弹吧。”
说完,她便让开身子,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小凳子放在身后,自顾自地坐下,一边主动用法力托起秦纵的昼夜琴,递到他面前。
等秦纵接过昼夜琴后,她忽然想到,让秦纵弹琴给自己听,自己坐在凳子上,却让他坐在地上,这似乎不太好……
於是乎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秦纵將要盘腿原地坐下时候,凌冷夜才忽然朝他伸出一只素手,法力蔓延而出,將他托住。
“?”
秦纵疑惑抬头,看向凌冷夜。
凌冷夜抿了抿嘴,也没等秦纵说话,就忽的一挥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古琴桌凳。
与寻常的桌椅不同,古琴有专门用於弹奏时呈放的桌凳,一套良好的古琴桌凳能够让古琴的音色变得更加优美,倘若有人能够奢侈到为了一张古琴专门打造一套桌凳法器,那么那套桌凳无疑能够增幅古琴的威力……
而此时摆在秦纵面前的,可不正是一套法器桌凳!
秦纵见此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略带一丝不可思议的看向凌冷夜,似乎是不明白她居然还会有这等奢侈品。
一套完整的古琴桌凳法器啊,而且看著品质还不俗的样子,比这套更珍贵的桌凳他也就只想到师尊才可能有了……
凌冷夜当然清楚他心里的疑惑,只是並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道:“过来,你坐这弹给我看看。”
秦纵闻言便饶有兴致地走到这套古琴桌凳前,一时间倒也没在意凌冷夜的话里似乎隱隱又有了那么点“使唤人”的意味,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作”一下欲望。
他没有著急落座,而是先充满好奇地在这套桌凳上这看看那看看,然后又这摸摸那摸摸,看得凌冷夜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怪异。
这套古琴桌凳是她母亲的。
嗯……
好像让秦纵以专业琴师的角度摸摸看看,也没啥毛病吧?
凌冷夜柳眉微皱,最终还是觉得心里莫名有点不太舒服,本想出言呵斥一下秦纵,示意他赶紧弹琴,別再这般模样有些猥琐地搞七搞八。
亦或者乾脆把这套桌凳法器重新收起来……
谁成想秦纵这时候刚好收起了好奇,满脸认真的模样,正准备落座。
“……”
凌冷夜有点小鬱闷积在心里撒不出来,不上不下的,最终还是默默地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著:
你待会儿最好认真弹琴,起码用上了这套桌凳,不能弹得比刚刚那首《酒狂》差了。
不然……
“錚——”
就在这时,秦纵已经坐好並將昼夜琴摆上了法器琴桌,忽然尝试著拨动了一下琴弦。
仿佛天籟之音般,一道琴声划破夜色,让无论是秦纵这个弹奏者还是凌冷夜这个旁听者都是心神一震。
秦纵惊异於桌凳法器给昼夜琴带来的增幅,至於凌冷夜,则是瞬间有些幻视,仿佛是看到了儿时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还小,躺在摇篮上,母亲就在旁边目光温柔地弹奏著一曲《幽兰》。
她不由得凝视秦纵……身前的法器琴桌,红唇微启,轻声道:“娘……”
秦纵:“???”
你咋不喊我“爹”?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有点被冒犯,又觉得这时候自己去打扰凌姑姑的状態似乎不太好,於是便抿了抿嘴,“忍辱负重”地开始了弹奏。
“錚~錚~錚~錚~錚錚~錚……”
隨著空谷幽兰的琴音响起,秦纵渐入佳境,凌冷夜也逐渐闔上了眼眸。
与此同时,另一座山峰上的温玉茹閒来无事,开始了修炼。
……
等到一曲落罢。
秦纵和凌冷夜,一男一女同时看向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曖昧,全是依然沉浸在琴音中的高情远致。
“啪、啪、啪……”
忽然,凌冷夜忍不住慢慢地鼓起了掌,毫不吝嗇地讚嘆道:“真好,秦纵。你这次弹得真的非常好……”
秦纵谦虚一笑,道:“都是这套桌凳的功劳。”
凌冷夜道:“无需自谦。我能够感觉出,你的琴道似乎略有进步。”
秦纵又哈哈一笑:“只能说,得益於修为突飞猛进吧,各方面感悟也跟著都上涨了些许。”
凌冷夜頷首不语。
忽然,秦纵看著眼前的琴桌法器,心里还是有点痒痒,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隱晦地瞄了一眼刚才放在旁边的酒罈子,试探性道:“这套桌凳对凌姑姑来说很重要吧?呃,我倒不是想买下,就是想借著这套桌凳,尝试再弹奏一次《酒狂》,不知姑姑可否答应?”
闻言,凌冷夜思索一下,出於现在心情甚好,即便秦纵不是准备再次弹奏《幽兰》,她也同意了,於是微微頷首道:“你弹便是,反正我也可以顺便多听听。”
秦纵脸上当即浮现出兴奋之色,看得凌冷夜不由得有些失笑,感觉最近自己的性情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冷漠了,嗯,原因大概主要还是与某个赔钱货重逢了吧……
秦纵並没有马上开始弹奏,而是突然用法力摄来了旁边的酒罈子,然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酒碗,想了想,又取出一个酒碗,递向凌冷夜,道:“凌姑姑,在弹奏之前,我准备先喝点酒。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凌冷夜迟疑了一下。
秦纵接著道:“这酒可是世间顶级名酒之一的『春烟暮雨』,非常难得的。况且知道了我之前喝过的唯有暗香来其实本来是凌姑姑的,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以此美酒回馈,就当是偿还些许了……”
听到这里,凌冷夜也便不再犹豫。反正区区一碗酒而已,她喝了难道还能被这后辈占到什么便宜不成?她又不是某个丟人现眼的赔钱货!
於是乎,凌冷夜瞬移到琴桌前,乾脆利落的伸手接过酒碗。
秦纵捧起酒罈子,先给她倒了些许,然后再给自己倒酒,將酒罈子盖上並放下后,两人干了一碗,不约而同一饮而尽。
隨后,凌冷夜坐回到原来的小凳子上,秦纵也开始再一次弹奏起来。
与此同时,温玉茹还在修炼。
但她的修炼无疑是无用的。
多年前落下的病根让她的修为从此不得寸进,即便她心有劲草,偶尔还是会动动尝试著修炼一下的念头,可终究都毫无作用。
“唉……”
雾夜之下,美人睁开眼凝望远方,轻轻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