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买了撒子啊。”
听李炎锋说买了菜,周母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去翻找塑胶袋,
只见一个红色塑胶袋里安安静静的躺著三节猪肋骨,上面的肉介於粉红和深红之间,
一看就很新鲜。
“呦,还买的精排哦,囊个不让老板宰成坨坨也?”
周母一边说一边將排骨收了起来,等晚上再去处理,
“自己买回家宰放心点,家里不是也有砍骨刀嘛。”
老广人爱喝汤,讲究点的用鸽子、乌鸡、海鲜等主材,再放些药材或者名贵辅料,一锅出来,实乃大补,
相较於前者,平常人家就没有那么麻烦,
最基础的就是老薑加猪骨头,燉上2、3个小时,那滋味也是极好的,
李炎锋家里买的最多的就是扇子骨,有时会买筒子骨和龙骨,
在市场上,就算是剔的乾乾净净的扇子骨都能和肉平价,可想而知老广是多爱喝汤。
“那好,晚上你弟回来了,蒸个排骨一起吃。”
像这种精排,烹飪的主流还是清蒸,最能保留那股鲜甜。
李炎锋起了灶火,便开始处理这些食材,
洗豆乾,切丝,汆烫,出锅,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
加上调料后,却並没有急著用热油烫,只是放在一边,又去处理五花肉。
那十斤五花肉丟进锅里加上清水后都快要溢了出来,
李父起的土灶不是农村那种大锅,只能算是中锅,这肉要是再多几斤,
就得分两次过水了。
“你爸砌的这个灶还是小了点。”
周母看了一眼锅,手上的活却是没有停,清洗过的蒜苗被她放在案板上,正要下刀时,却被李炎锋叫停,
“阿妈,等下。”
“怎么了?”
“这蒜苗不能竖直切断,得斜著切,这样断口大点,更容易出味。”
“呦,还真是行家了。”
周母话毕,手上的刀也確实改成了斜切,空气中蒜苗的清香顿时浓郁了起来。
“小技巧而已。”
李炎锋低头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竟然下意识脱口而出烹飪技巧,
把他自己都给惊讶到了,
这美食系统还真像回事。
咕嚕咕嚕~~
锅里的水开了之后,水面顿时漂浮起灰色的血沫,用锅铲捞走后,原本清澈的汤水微微发黄,
这便是肉汤了,
李炎锋记忆中,在广东这边,很少有炒五花肉的,要炒也是瘦肉,
五花肉更多的是做红烧肉,扣肉,烧肉等菜品,
经常在老广菜市场逛过的人应该会有印象,肉摊上剩的最多的就是肥肉,顾客买的基本也是瘦肉,
那些剩下的肥肉都会拿去炼油,参合瘦肉打肉丸子,反正基本都是作为辅料。
这五花肉过水的汤,也能留下来做其他用,
李炎锋记得听李父说过,以前穷苦时,卖肉丸子的人家,会把肉丸子煮好几遍,直到没味道了才卖给別人,
其中真假不得而知,但也反映了那时候条件確实要艰难,
现在的生活水平有所提升,这锅五花肉的洗澡水自然不会得到眷顾,拿去餵狗差不多。
说起狗,李炎锋抬头看向周母,
“阿妈,阿黄呢?”
阿黄是家里的狗,前两年李父从別人那要的狗崽子,
长大后个子不高,一身金黄,所以叫阿黄,极通人性。
“你这么一说我也没见著,怕是出去玩了吧。”
“晚上也没回来吗?”
“没印象,不过我早上看狗盆里是空的,可能回来过没看到吧。”
“哦,夜不归宿...”
李炎锋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
“剩下的你来吧,我完事了。”
周母转过身来擦了擦手,显然已经忙活完,
菜篮子里盛放著切配好的蒜苗,灶台上是洗净的案板,
煤气灶上的高压锅正在呲呲冒著热气,
“辛苦你了,你出去歇会吧。”
有个人帮忙,確实是要快很多,李炎锋捞起切条的五花肉,
左手用筷子压住滚烫的肉,右手上的刀快速划走,每一刀都留下2毫米厚的肉片,
不一会的功夫,厨房里就飘出了肉香...
...
...
兴瑞工业园区门口,
“阿爸你过会再来吧,这日头辣死哩。”
中午时分太阳正烈,李炎锋从家里拿了一顶米黄色的草帽,
但李父却没有可以避暑的器具,
虽然买菜不再需要李父骑摩托车帮忙,但是菜盆和饭桶还是需要李父帮忙载出来,
“不需要我帮忙?”
李父拍了拍手,顺手摸出烟和打火机,啪嗒啪嗒的点燃了一根,
“就一个小摊,我一个人搞得定,你回吧。”
李炎锋將桌子支好,摆上菜盆,一会的功夫就收拾好摊子,
“那行,我走了。”
见此,李父也没有执意留下,再吸了一口香菸,上了车就回家去了。
李炎锋的摊子支在了道路旁的棕櫚树下,硕大的枝叶遮挡住部分阳光,
能减轻烈日带来的灼烫感。
叮铃铃~~
放工的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空旷的园区道路立即涌出一大波员工,
每个人的脸色都或有不同,
疲惫,平淡,欢笑,愁容..
几个年轻小伙並肩走著,其中就有昨日出现的张浩然。
“日麻厂头(此处为工厂,而不是工头)接个单子就是两班倒,赶得那么急,工资又不见涨。”
“算了浩哥,你让他涨工资怎么可能?其他厂得不得干嘛。”
说话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小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颇厚,
“不涨工资其他方面也要补贴哈撒,包顿饭撒,老子手都要抡冒烟了。”
“补贴可以,饭就算了,前头有会加班,主管买的盒饭,那味道一言难尽,还不如不吃。”
一旁顶著长长斜刘海的瘦高个说道:
“那盒饭是哪一家的?”
“还不是那个龟儿日日兴的?妈的哈(全)是配料,肉都没得几坨,味道又撇(差劲)。”
“夜班哪有好上的哦,反正我是遭不住。”
小胖摇了摇头,显然是对夜班避之不及,
“你以为老子想上夜班哦,排的班的嘛,等星期天放假,老子找个网吧好好耍几个小时的魔兽。”
斜刘海甩了一下刘海,一张青黄不接的脸庞露了出来,
小胖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中午去吃啥子啊?”
人群中的张浩然闻言眼睛一亮,
“你莫说,我昨天遇到个卖盒饭的摊摊,他那里的回锅肉安逸惨了,你们去告一下。”
回锅肉三个字一出口,小胖等人的眼睛登时大了几分,
出门在外,想吃到正宗的家乡味道是要有多难就有多难,
“你说儿豁?”
“儿豁。”
(儿豁:骗你是你儿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