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9章 逃亡的领民
    第69章 逃亡的领民
    第二天清晨。
    “好睏—”
    瓦卢斯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將行李收拾好,一件件扔上马车。
    卡尔沉默地蹲在车轮旁,手指沿著轮轂摸索,检查著昨晚是否漏看了什么隱患。
    罗恩则抱著长枪,背靠著挡板闭目养神。
    昨晚那异变的【神导术】已经被他差不多摸清。
    施展一次后,需要长达一个月的冷却时间。
    比如此刻。
    罗恩再次尝试施展神导术,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但脑海中昨夜產生的指引並没有消失。
    依旧指向了达克镇的方向。
    “不知道达克镇到底有什么东西—”
    正思索时,腰间被轻轻戳了一下。
    “罗恩,醒醒。”
    佩姬的声音压得很低,“塔莎夫人来了。”
    罗恩立刻睁眼。
    只见塔莎夫人带著她的女侍从正款款走来。
    四人停下了动作,罗恩和佩姬也跳下马车。
    塔莎夫人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是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
    “各位,早上好。”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
    “今天中午,我们预计就能抵达达克镇了。
    从我接到求援消息至今已过去不少时日,盘踞在那里的匪徒,很可能已经动手了。”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冒险者,最后落在罗恩脸上。
    “我希望,各位能帮助达克村彻底清除这群恶棍。
    我们的护卫队也会全力配合。”
    她优雅地抬手,做了一个简短祝福的手势,
    “愿淑妮的荣光庇护你们,英勇的冒险者们。”
    身后的女侍从递上盛满白麵包的篮子。
    塔莎夫人挽了一下袖口,露出半截白嫩的手臂。
    亲自將温热的麵包分发给四人。
    “谢谢夫人一”
    瓦卢斯嘿嘿笑著道谢,卡尔沉默接过,佩姬低头致意。
    轮到罗恩时,塔莎夫人笑容更深了些。
    “祝勇士凯旋她低声道,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划。
    丝灼热感,像是被某种微弱的能量轻轻刺了一下。
    转瞬即逝。
    罗恩心中一凛,体內的神圣能量几乎要自主激盪起来进行抵御,被他强行压下。
    他抬眼看向塔莎夫人,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唇角微微勾起,回以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果然知道自己是圣武士。
    罗恩心底一沉。
    她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简单的委託,此刻因为疑似神性的存在和诡异的僱主,变得神秘难测起来。
    简单的战前鼓舞结束,一行人匆匆用过早餐,收拾行装再度启程。
    修补过的车队再次碾过土路,向著达克镇的方向前进。
    佩姬和卡尔驾驶著两辆篷车走在车队最前方。
    马车顛簸中,佩姬最后一次向队员们重申计划:
    “按照男爵夫人给的情报,盘踞在达克镇附近的强盗大概有二十四五人。
    领头的是一名战士职业者,其他人都是些普通的暴徒。”
    她的声音在车轮声中显得很清晰,
    “抵达镇子后我们不要停留,直接根据线报突袭,避免镇內有眼线报信”
    “计划是,先由我和卡尔尝试潜入,刺杀他们的头目。
    如果失败,瓦卢斯你和罗恩就立刻从正面—”
    她的战术布置还没说完。
    罗恩的视线边缘捕捉到道路前方几个蹣珊移动的黑点。
    他立刻凝神望去。
    “前面有人。”
    “有人。”
    罗恩和卡尔几乎同时出声。
    佩姬立刻收声,抬头向前望去。
    隨著车队靠近,那些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背著硕大包裹,大多拖家带口,身上衣衫破烂,满身灰土,不少人身上带著发黑的血跡。
    瓦卢斯摸了摸后脑勺:“这是—”
    佩姬捏紧了手中韁绳,脸色沉了下来。
    “是难民。”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裤腿被撕开,露出深可见骨的黑紫色伤口。
    紧隨其后的妇女怀里抱著婴儿,左臂的布条早已被暗红血渍浸透,顺著肘部缓缓滴下;还有个半大孩子,右腿以扭曲的姿势拖行著,在土路上拖曳出一条血跡。
    他们的惨状,比罗恩之前在维尔达斯山脉见过的逃难农奴还要触目惊心。
    佩姬朝后面马车上的护卫队长喊道:
    “队长!看看前面,那些是什么人?
    要不要停下来问问?”
    护卫队长闻声探出头。
    他眯著眼努力辨认著,隨著距离拉近,他看清了路上的景象,脸色骤然一变,眼睛猛然睁大。
    他猛地转向身后那辆华贵马车:
    “男爵大人!夫人!是领民!达克镇的领民逃出来了!”
    马车窗帘被“刷”地一下用力拉开,露出斯卡夫男爵写满不耐的脸。
    “你说什么?!”
    “达克村的领民们!他们—他们逃出来了!就在前面,快要和我们撞上了—”
    “什么?!停车!立刻给我停车!”
    男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暴跳起来。
    整个车队在命令下缓缓停住。
    马车门推开,斯卡夫男爵急匆匆地走了下来,护卫们立刻围拢过去,將他拱卫在中间。
    塔莎夫人也蹙著眉,打开车门,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罗恩四人早已退在路旁。
    男爵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迈著虚浮的步子,在护卫的簇拥下越过冒险者们。
    径直走到车队最前方,神情激动地看著那些正朝著他们缓慢移动的人群。
    那些难民起初看到道路上的马车队时,还有些犹豫和恐惧,下意识地想要向路边避让。
    但队伍最前方,一个拄著木棍、鬚髮皆白的老人眯著昏花的眼晴仔细辨认了片刻后,
    身体猛地一震。
    他丟开棍子,踉蹌著扑上前几步,用嘶哑的、带著哭腔的声音高喊:
    “男爵大人!是男爵大人和夫人回来了!
    您终於来了!救救我们,求您救救达克镇啊!”
    这一声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在难民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人群先是停滯,隨即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和哀求。
    “夫人!我的房子—它们烧了我的房子!”
    “爸爸—妈妈还在镇子里—我要回去—”
    “大人—小安妮,救救我的小安妮—”
    哭声、哀求声、绝望的敘述交织在一起。
    男爵阴沉著脸,扫视著这群匍匐的领民。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最先认出他,此刻正跪在他面前的老人身上。
    旁边的护卫队长连忙低声提醒:
    “大人,是达克镇的木匠,老约翰。”
    “约翰?”
    男爵终於开口,语气压抑著愤怒:
    “发生什么了?
    谁允许你们擅自离开我的领地了?”
    老约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
    “大人,是豺狼人—
    好多豺狼人,昨天半夜突然袭击了镇子。
    它们见人就杀,还放火烧掉了房子—“
    老人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他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我们,我们只能躲进地窖,听著上面的惨叫声—”
    老约翰颤抖著伸出布满老茧的手,
    “整整今天早上,外面的动静才渐渐消失。
    我们趁机逃出来时,镇子已经—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