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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又见「鸿门宴」,但这回乃公说了算!
    这一次,刘邦没有等眾人,先仰头將酒一饮而尽,接著面无表情的將空杯对准了眾人。
    勛贵们本就因沈荣一事心怀忐忑,此刻见皇帝这副做派,更是嚇得冷汗直冒,忙不迭的拿起酒杯,个个爭先生怕落於人后。
    而跪在地上的沈荣已经满头大汗,汗水混著酒水流出,让他的记忆越发清晰,心神也就越发不寧。
    此刻皇帝说出的每一个字,在他耳中都如催命符一般,生怕下一秒“除爵族灭”四字突然出现在耳边。
    可直到眾人將酒杯放下,刘邦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到坐回椅子上才大笑道:“既要庆功,怎能没有歌舞?
    陈塤,你这个东家可太不地道了!”
    “是...是微臣失职!”陈塤紧张的话都快不会说了。
    气势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有人看上去就很温和,有人一眼望去就知道不好相与,还有人只是坐在那,就能让人忍不住端正態度,保持恭敬。
    而此刻的刘邦,笑容灿烂,言辞也不严厉,却让陈塤感觉像是第一次面圣一般。
    紧张无助。
    “罢了,没有歌舞助兴,这酒喝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刘邦嫌弃的摆摆手。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陈塤有些期待的看向刘邦,恨不得现在就跪送他离开。
    “诸位都是以武建功,想必也不愿意看那软绵绵的歌舞。”刘邦一手托腮,翘著二郎腿淡淡道:“樊忠,你不是说你会舞剑么?
    今日是庆功的大喜日子,你来给诸位助助兴!”
    樊忠愣了下,扫了眼眾勛贵意义难明的脸色,旋即出列沉声道:“臣领旨,臣现在就去取剑!”
    “死脑筋。”刘邦骂了一句,“你个憨货!你腰里那是什么?”
    樊忠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回陛下,是刀。”
    “那不一样么!”刘邦冷喝道:“速速舞来,莫要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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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忠赶忙躬身,正想拔出佩刀,突然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飞来。
    樊忠本能接住,发现那竟是刘邦的佩刀。
    “用乃公这柄。”刘邦冷声道:“开始吧!”
    樊忠不敢再犹豫,应声而动。
    他自小习武,一身功夫无比扎实,动作虽不甚华丽,但招式间全是沙场悍將的影子。
    乾净利落,杀机浓郁!
    看著在中间腾转挪移的樊忠,勛贵们的脸色越发难看,偷偷看向刘邦的目光中,惧意愈浓。
    可刘邦看了一会,突然喝骂道:“舞得这是什么东西?
    你就这么敷衍乃公么?!”
    樊忠动作一顿,险些闪了腰,躬身就想告罪,忽然发现刘邦的手正轻轻敲打著椅子扶手。
    四指弯曲,只剩一根食指,正对著跪地的沈荣。
    这一刻,樊忠脑袋难得的灵光了一回,他恍然大悟道:“还请陛下恕罪,臣重新舞过!”
    只见樊忠再次舞动长刀,招式狠辣如前,但在场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因为那柄长刀,一直在沈荣身周翻飞,有几次甚至有毫釐之差,擦著沈荣的耳朵飞过。
    沈荣嚇得两腿发软,若非在沙场上歷练过,此刻已经变成一滩烂泥。
    李珍看得心惊肉跳,实在没忍住,艰难开口道:“陛下,沈荣他......”
    “一人独舞,岂不无趣?”刘邦朗声大喝,打断了李珍的话。“陈怀,能舞剑否?!”
    陈怀闻言死的心都有了,一边是同气连枝的勛贵,一边是疑似太祖转世的陛下,要让他做出选择......
    那只能选陛下了!
    君不见洪武四大案,这位爷杀起人来那可丝毫不留情啊!
    想到这,陈怀突然感觉心中的愧疚不安少了许多,甚至都能和投来询问目光的勛贵对视。
    为了大伙,我只能委屈我自己了!
    惹恼了陛下,咱们一个都活不成!
    陈怀越想越觉得理直,脚步也变得坚定起来,走到场中大声道:“陛下,臣会舞剑!”
    刘邦点点头,“舞。”
    陈怀当即拔刀出鞘,学著樊忠在沈荣身周削刺砍提,让沈荣的处境看起来越发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丧命刀下。
    这回没有人敢说话了,早就醒酒的勛贵们脸色煞白,听著呼啸的破风声,默默低下了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刘邦看著这一幕,眼神却有些恍惚。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不过当年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项羽。
    但今天,坐著的乃公!
    不得不说,看別人心惊胆战,確实感觉不一样......
    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刀剑在空中重重一撞,偏移下去,在沈荣背上留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剧烈的疼痛下,沈荣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猛然磕头大声道:“陛下,臣有罪。
    微臣...微臣醉后胡言乱语,誹谤圣上。
    微臣甘愿受罚,还请陛下治罪。”
    刘邦抬手示意樊忠和陈怀停下,接著看向前方,面无表情道:“修武伯何出此言?
    莫非是觉得舞剑不够尽兴,入不得修武伯的法眼?”
    沈荣身体抖动的越发厉害,颤声道:“微臣...微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能?”刘邦冷漠道。
    这话让沈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解释的话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邦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人站出来给沈荣求情,心中既欣喜又不屑。
    眼下来看,勛贵之间虽然同气连枝,但面对自己,他们之间的联繫並非牢不可破。
    但掌控了大明大半军力的勛贵,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失望。
    口气不小,能与之相衬的胆气豪气才气却半点都无。
    原来也不过是一群功狗罢了。
    不过也好,倒是能让自己省不少心。
    想到这,刘邦站起身,淡淡道:“下次有什么话,来当面和乃公说,用不著在背后嚼舌头。”
    说罢,便在樊忠的陪同下向门口走去。
    眾人见状,將要鬆口气,刘邦却忽然停步,冷漠道:“沈荣谤上,除爵,归家自省,非詔不得出。
    泰寧侯陈瀛,口无遮拦,教弟无方,削为泰寧伯。
    遂安侯陈塤,襄城伯李珍,二人罚俸一年,归家自省一月。”
    一直没敢说话的陈瀛突遭飞来横祸,却根本不敢反驳,苦著脸默默跪地谢恩。
    “李珍陈塤陈瀛,你们三个出去,把自家的人领走,以后別在外面丟人现眼。
    武安侯出来,给乃公认个人......”
    勛贵们低声相送,直到刘邦走后才敢抬起头,在短暂的茫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还未离去的陈怀身上。
    陈怀却丝毫不惧,挺起胸膛,义正言辞道;“看我做什么,我这是在帮你们......”
    “陈怀!”门口传来刘邦愤怒的喊声,“愣著干嘛?给乃公滚过来!”
    “微臣来了,陛下您慢点。”陈怀立刻收敛囂张,小跑著跟了上去。
    看著陈怀的背影,李珍和陈塤对视一眼,又看看如丧考妣的沈荣,不约而同的嘆了口气,沮丧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