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拎著篮子下了地窖。
昏暗的灯光下。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白菜、萝卜和土豆静静地躺著,这就是四合院里家家户户过冬的全部指望。
“想吃点带叶子的青菜?那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何雨柱嘆了口气。
隨手捡了颗水灵的白菜、两个大萝卜和几个土豆。
回到厨房,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锅烧热,挖了一勺雪白的猪油丟进去。
隨著“滋啦”一声响,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先燉了个萝卜土豆,汤汁浓郁。
又炒了个醋溜白菜,火候一到,那股子酸辣劲儿直衝天灵盖,勾得人食慾大开。
聋老太太在屋里听得动静,好奇地挪著小脚凑到厨房门口。
“哟,这刀工!”
老太太眼睛一亮。
看著案板上那切得粗细均匀、仿佛尺子量过一般的土豆丝,和大小一致的萝卜块,笑得合不拢嘴。
“我大孙子真是出息了!这手艺,比他爹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看来奶奶今天是有口福嘍!”
老太太乐呵呵地回屋上炕等著。
不多时,两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了上来。
“尝一尝,老太太。”
何雨柱殷勤地递过筷子。
老太太夹了一口,细细咀嚼,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虽然比你爹还差那么点火候,但这味儿,绝对能拿得出手了!有五分像了!”
“主要是没料。”
何雨柱一边扒饭一边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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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燉菜要是放点五花肉,或者撒把虾皮提鲜,那味道能再上一个台阶。”
“行了,別不知足。”
陈兰香笑著敲了敲儿子的碗。
“这年月,能吃上口热乎的猪油炒菜,就已经是过年了。”
隔壁贾家,气氛却截然相反。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个硬邦邦的窝头,鼻子却不住地抽动,嗅著墙那边飘过来的猪油香。
“死厨子……真是个败家子!”
她咬了一口没滋没味的白水煮萝卜,那萝卜除了盐味,就只点了两滴香油,哪比得上何家那霸道的猪油香?
她越想越气,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道。
“有好吃的不知道接济接济邻居,真是没良心!东旭正长身体呢,他就眼睁睁看著?”
“娘,我想吃肉……”
贾东旭吸溜著鼻涕,眼巴巴地看著墙壁,仿佛能透过墙看到何家的肉菜。
“哼,娘没钱买。”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算计的光芒,伸手在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
“不过,你下午去找那个傻柱玩啊。平日里他不都听你的吗?你去撒个娇,让他从家里偷点好吃的给你。他那么傻,肯定答应。”
“嗯!我这就去!”
贾东旭一听有肉吃,立马来了精神。
“回来!先把这窝头吃了!”
贾张氏没好气地吼道。
吃过午饭,何雨柱把老太太送回后院,又刷完碗筷,这才爬上炕。
他侧躺著,看著娘正在给妹妹餵奶(虽然没多少奶),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娘,那个……太太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觉得,这院里的人好像都挺怕她的?”
陈兰香手一顿,惊讶地看著儿子。
“胡说什么呢?谁怕她了?这院子本来就是老太太的祖產,我们都是租户,平日里敬重长辈,那是应该的。”
何雨柱显然不信,眼珠子一转,又问:“那为啥她只叫我大孙子?对別人都没这么亲热。”
陈兰香放下孩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盯著儿子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儿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柱儿,”
她压低了声音,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髮。
“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听见院里人说什么閒话了?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没有!”
何雨柱连忙摇头,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就是看老太太对咱家特別好,跟对別人家不一样,所以才好奇嘛。”
陈兰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她只是嘆了口气:“行了,別瞎问了。你就记著,把她当成亲奶奶孝敬,准没错。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哦。”
何雨柱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看来这聋老太太的身份確实不简单,娘是怕他嘴不严说漏了。
娘俩又閒聊了几句,何雨柱假装困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屋里点著昏黄的煤油灯。
何大清正坐在炕边,眉头紧锁,跟陈兰香说著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
“孩他娘,这几天你看紧点柱子,千万別让他往外跑。”
何大清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知道吗?柱子那天去请大夫的东堂子胡同,出事了!”
“听说死了几个小日本兵!现在那边戒严了,小鬼子正在挨家挨户搜人呢,说不准哪天就搜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
“啊?!”
陈兰香嚇得脸色一白,捂住了嘴。
“死人了?那……那林大夫没事吧?咱们还欠人家两条命呢!”
“谁知道呢。”
何大清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那边围得跟铁桶似的,根本进不去。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这是什么世道啊,好人难做。”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陈兰香急了。
“哪怕是花钱疏通一下也好啊。”
“我就是个厨子,哪来那么大面子?”
何大清苦笑著摇头。
“见了小日本,我腿都打哆嗦。那帮畜生,杀人不眨眼的。”
“哎……”
躲在被窝里的何雨柱听著这一切,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著角落里那三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眉头紧锁。
麻烦大了。
失踪三个日本兵,小鬼子肯定会疯了一样全城搜捕。
如果尸体一直放在系统里,迟早是个隱患。
可要是扔在平民区,一旦被发现,附近的老百姓肯定要遭殃。
最好的办法,是把尸体扔到汉奸窝或者日本人的地盘上,让他们狗咬狗。
可问题是,他才十岁,又是个半大孩子,去哪都扎眼。
自己根本不认识路,更別提找什么汉奸窝了。
正发愁呢,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叮!触发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为避免无辜平民遭受牵连,请宿主於今夜將日本士兵尸体转移至指定地点。】
【目的地:北平警察局(前门公安街)。】
【奖励:体质强化剂x1。】
“警察局?”
何雨柱心里一松,隨即又苦笑起来。
虽然比去宪兵司令部强点,但警察局那也是龙潭虎穴啊。
不过,为了奖励,也为了不让邻居遭殃,这趟浑水必须得蹚。
“柱子醒了?醒了就起来吃饭。”
何大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
何雨柱应了一声,爬起来穿鞋。
“你小子,真是能吃能睡。”何大清看著儿子,笑骂道。
“要不是你老子是厨子,还真养不起你这头小馋猪。”
“我这算能吃?”
何雨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
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大胃王,我这才哪到哪。
“怎么说我儿子呢?”
陈兰香立刻护犊子。
“你出门挣钱,不就是为了养我们娘几个吗?”
“好好好,是是是。”
何大清乐了。
“我这钱就是给你们挣的。哎,劳碌命啊。柱子,去厨房烧水!今儿个运气好,弄了点好东西,再燉只鸡!”
“好嘞!”
何雨柱进了厨房,扫了一眼,发现五斗橱边上掛著一串腊肉,抽屉里还多了十几个鸡蛋。
看来,这就是何大清今天“有事”出去的收穫了。
何大清拎著鸡去院子里杀,今天出奇地安静,贾张氏没出来找茬——大概是天太冷,那老虔婆正猫在屋里取暖呢。
贾东旭下午倒是来过一趟,见何雨柱在睡觉,冻得缩了缩脖子,也没敢敲门,灰溜溜地回去了,估计回去又挨了一顿骂。
晚上照例给老太太送了鸡汤,老太太听说了东堂子胡同的事,特意叮嘱何大清看好孩子,別乱跑。
吃过饭,何雨柱藉口“妹妹半夜哭闹太吵,睡不著”,死活要回自己的耳房睡。
何大清本来想给他两巴掌让他老实点,被陈兰香拦住了。
“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去把耳房的炉子点上,等暖和了,让他过去睡个安稳觉。”
陈兰香其实看出来了,儿子今天似乎有心事,让他单独睡也好,夫妻俩也能说点悄悄话——毕竟有些关於日本人的事,还是別让孩子听见太多。
夜深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夜色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子,疯狂地拍打著门窗,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渗人。
何雨柱躺在耳房的炕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窗户。
雪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泛著惨白的光。
隔壁传来何大清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时机到了。
他悄悄起身,穿好厚厚的棉袄,戴上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像只狸猫一样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所有的屋子都黑著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给这寒夜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不敢走后院,怕留下脚印被老太太发现。
於是,他选择了往前院大门走。
一步一步,儘量踩著之前大人留下的脚印,他终於来到了大门前。
看著那扇丈高的木门,何雨柱犯了难。
太高了。
他才十岁,胳膊腿儿还没长开,根本够不著门栓。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墙角靠著一架梯子。
“只能这样了。”
他咬咬牙,为了不留下新的脚印,他乾脆躺在雪地上,打著滚挪到了梯子旁边。
把梯子搭好,他手脚並用爬了上去。
站在墙头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別有人出来上厕所啊。
他用力把梯子从里面抽了上来,架到墙外,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落地后,他迅速把梯子收起来,心念一动,梯子瞬间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拍了拍身上的雪,何雨柱辨別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气,顶著寒风,朝前门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