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珠是不会允许朱晓春给她一点点委屈受的。
江蓠珠放开了情绪大略恢复的唐月佳, 笑笑地哄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到时候生出个小哭包来, 你可得有的烦了。”
唐月佳“噗嗤”一笑,“你哪儿来这么多新鲜词汇,除了小哭包, 还有什么?”
“还有小太阳小棉袄小军衣……”江蓠珠大略给唐月佳解释了几个词儿的意思。
现在也有女儿是小棉袄的说法呢, 那么男娃就是小军衣了。小太阳就更好理解了。
小奶娃无疑是江蓠珠生出来的小太阳和小军衣了, 能量满满, 暖和得不行。
“我晓得了,”唐月佳笑容淡下来,又轻轻呼出口气, 神情少见地轻松起来, “我晓得爸妈为何这么喜欢你了。”
她也喜欢或者说是羡慕江蓠珠这样的性格,很随性很自由。
江蓠珠真正想做什么说什么时,谁都拦不住她。
可以说江蓠珠是军区里最了解唐月佳家里诸多内情的人了,也知道她怀着孩子, 但对她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具体唐月佳认不认同,接收得了多少,江蓠珠其实没有太在意。
“那当然, 我这么讨人喜欢!”江蓠珠扬眉一笑, 毫不谦虚地接了话,她观察唐月佳的神情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不枉费她废了这般多的口舌和心思。
“嗯, 是, ”唐月佳又笑了, 笑完看一眼窗外,随口道,“这瞧着是要变天了……”
唐月佳对省城和这里突然变天的气候还算适应,还没到十一二月,还是多山的海滨地带,气候无常,有时候就是说下雨就下雨了。
“呀,我的床单被套还晾外头……我得回家一趟。”
江蓠珠顾不上和唐月佳多聊了,她上午和王丽一起洗的被单被套还在后院空地的竹杆上挂着。
这被雨淋了不仅是白洗了,还得重洗。
“你在家待着,别跟着我来,我带着雨伞去,收了床单就回来,”江蓠珠和唐月佳打了招呼,就先一步下楼去。
儿子还在罗叔怀里抱着,江蓠珠不担心,只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雨伞,急冲冲回家去。
只是江蓠珠才走到半路,原本笼罩在头顶天空上方的乌云又忽然散去,再次艳阳高照了……
江蓠珠轻轻叹口气,脚步放慢,还是打算回家去把被单收到客厅的衣架去继续阴干。
江蓠珠路过大榕树时,这边聚集这十来个计划去赶海的军嫂们了。
不过现在才下午三点十分,还没到王丽告诉江蓠珠的最后时间点,后面去赶海的人肯定不止这些。
有个面生的军嫂主动和江蓠珠打招呼,“小江同志,你来了。哟,你带错东西了,得带个铲子和木桶或网兜都行。”
江蓠珠出门得匆忙,就带着个手提小包和防止半路下雨的雨伞,正常赶海的装备是一个没有。
江蓠珠笑吟吟地回话,“嫂子们去海边玩多注意安全。我之前瞧着要变天,赶着回家收衣服呢。”
“之前确实瞧着要下雨了,我们也聊着呢,”那位军嫂点点头,继续搭着话说。
这时人群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哟,都住贺师长家去了,还要在自己家洗衣服收衣服呢?”
这声音略微耳熟,江蓠珠寻着出声处侧身又踮脚。
等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开路,江蓠珠才和聚集人群最后头的朱晓春,对上了视线。
目前为止,江蓠珠还没和朱晓春正式见面互相认识再打过招呼。
江蓠珠认了认,才把朱晓春认出来了,朱晓春却是明显知道被一军嫂喊住说话的是江蓠珠,又故意出声说这些。
江蓠珠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直接问道,“朱晓春同志,部队规定我住我贺伯伯家,不能在自家洗衣服晾衣服吗?”
她来随军第一天,夏淑君就把她和贺家的关系公之于众,再是她和儿子住贺家都二十天了,家属区几乎没人不知道,有必要朱晓春这样提醒众人吗。
“哪里有这样的规定啊,别听她乱说,”朱晓春之侧的一个军嫂赶紧出声打圆场。
她就是这次组织了赶海的军属魏芳,家里男人是团职干部,属于最早一批住到新家属楼那边的军属。
这回计划赶海,她喊了许多人,唯独没喊过朱晓春。
朱晓春刚砸了军车二十来天,出月子也才半个月,不会有军属没分寸地去喊她来,她却自己提着网兜找来了榕树下。
魏芳平时和朱晓春没什么交际,但她一贯在军属里是好人缘的和气做派,也不会就不许朱晓春参与进来了。
在许多军属明显不想搭理朱晓春时,魏芳自己过来意思意思地和朱晓春闲聊问候两句,其实也有劝她刚出月子别凑热闹的意思。
不过朱晓春和听不懂话似的,一点没想走,还对主动来说话的魏芳爱答不理,却莫名其妙对路过聊两句的江蓠珠阴阳怪气起来了。
“没有就好,我刚来随军没多久,还有许多规矩不懂呢,”江蓠珠没有迁怒他人的意思,和魏芳说话时,面色明显就和缓了。
不过朱晓春针对她的意思太明显了,江蓠珠不得不多琢磨一下。
“你确实是不懂……”朱晓春又要再次强行搭话,被魏芳面色不善地拉了一下。
朱晓春反而不满起来,“你拉我-干嘛,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原本想转身就走的江蓠珠微微一笑,半转回身来,“朱同志说吧,我不懂什么,你让我知道知道。”
在朱晓春主动招惹之前,江蓠珠真不想认识印象极差的朱晓春其人,但现在人都阴阳怪气到眼前了,江蓠珠也不允许自己怂。
朱晓春单方面对江蓠珠积怨已久,又或者说她心里头的怨气极大,急需一个发泄口,江蓠珠很不巧就撞上来了。
朱晓春一把甩开魏芳的手,看着江蓠珠大声道,“我的事情要你插嘴什么?别以为贺师长就如何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江蓠珠身后有贺家,她还是师长夫人朱亚男的侄女儿呢,贺兆川也得给王师长和朱亚男脸面。
江蓠珠脑筋快速转动起来,很快就了然地点点头,“哦,这么回事儿啊。你砸军车,公然破坏公物,袭击军人,我喊了一位军嫂去喊巡逻队过来帮忙,这就是管你的事儿了?”
“你一点没有反思自己做错了,还怪起我来了?”
江蓠珠快速确认过了,她和朱晓春明面上有交集的地方也就这个事情了,但江蓠珠不心虚,也不怕说开让人知道。
“我就说我的事儿,不用你插嘴!”朱晓春倒没想到江蓠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的事情,轮不到江蓠珠来插嘴和点评!
那天江蓠珠的反应和应对,经过几个多嘴多舌的军属,传到了朱晓春的耳朵里。
“我履行的是我作为军属和国家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不需要你的同意。算啦,你也听不懂,”江蓠珠又一笑,她说这些话就不是和朱晓春说的。
因为朱晓春莫名其妙提到了贺兆川,江蓠珠才有必要把事情都揭开来说,不然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朱晓春。
江蓠珠看着魏芳,礼貌询问,“这位嫂子,你晓得巡逻兵现在到哪儿了?我想我又要履行一次我的权利和义务了。”
“这,这……你找巡逻兵做什么?”魏芳不仅被朱晓春吓到,也被江蓠珠吓到了。
这不会是又要上报给巡逻兵,告发到北区去了吧?
朱晓春再想听不懂,经过魏芳一问,也略略听懂江蓠珠的意思了。
“你喊巡逻兵?你喊他们干嘛?”朱晓春跟着追问,不理解江蓠珠怎么又要去巡逻兵那儿告她了,上回她是砸军车了,这回可没怎么了江蓠珠啊。
“我不和听不懂我话的人交流!”江蓠珠面色嫌恶地偏开头,才继续道,“我找领导,问问他们,那天我让人喊巡逻兵哪里错了?问问他们,我说你袭击军人、破坏公物,哪里错了?”
“问问他们,我这样遵纪守法的公民和军嫂,这样被人阴阳怪气,有没有不对不合理的地方?”
总之,江蓠珠是不会允许朱晓春给她一点点委屈受的。
简直莫名其妙!她这次轻易放过,下回朱晓春还敢。
朱晓春这样肆无忌惮、不经思索地找上她,很明显就是没从上回的处罚里得到教训。
“你、你……”朱晓春被江蓠珠过于嫌恶的表情气到,同时心里很明白这事儿摊开来说,就是她没道理,上回砸车的事儿没道理,迁怒给江蓠珠更没道理。
以及再次被往上告之后,她姑母朱亚男那儿肯定不好交代。
江蓠珠看这边的军嫂们犹犹豫豫、怕事情闹大或怕最会欺软怕硬的朱晓春事后记恨,不敢告诉她巡逻兵到哪儿,她也不为难她们。
江蓠珠说完,再转过身,就朝北区方向走去,找巡逻兵也是让他们帮忙告到北区去,现在她自己也可以去。
正好瞧着天也不像是要下雨了,她有空和朱晓春好好处理这个纠纷。
“你、你别走!”朱晓春可不敢让江蓠珠这样告到北区那儿。
她其实就是今儿又听说顾明晏代表军区获奖了,还得了两个三等军功,再想到人没本事、还敢骗婚她的赵祖根,心里头不高兴,连带着迁怒到江蓠珠,才没忍住说两句。
以往被她这样说过的军属不是没有,没人像江蓠珠这样小题大做的!
“你干嘛?你还想像那天砸军车伤人一样,打我一个哺乳期的产妇吗?”江蓠珠眯眼看向追来堵住道路的朱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