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要紧事周阎浮一直没舍得告诉裴枝和。那就是战斗、格斗、生死一线后的人,往往有很高的肾上腺素水平,意味着——慾望很重。
有旺盛的需求。
这也是为什么奥利弗认为他的禁慾程度很变态的原因。每一次作战结束,都是战斗小队的狂欢夜,他们会通宵地买醉、寻欢,直到把体内的肾上腺素的耗空,继而陷入长达十数个小时的昏睡中。
往往这个时候的周阎浮,会在靶场练习射击,或者在巴黎市郊的那座科普特正教堂里听令人昏昏欲睡的圣歌。来自公元5世纪的古老吟诵,在长达两小时的站立中,抚平他内心的躁动。
从高大窗格中透出的光线,由黄昏转为暮色,涂抹在这沉默、笔直、写着禁忌感的男人身上。
然而裴枝和出现后,他就把他的教堂、圣歌、神父,乃至主,抛得一干二净。
被裴枝和内心形容为鹅蛋般的巨端深深贯穿入内,让他几乎双目翻白,先前就已经濒临极限的他根本承受不住这一记重捣,然而跟部却又被周阎浮死死掌控着,于是无力抵抗中,竟就这样生生地达到了阴信g潮。
灭顶的狂潮下,裴枝和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而周阎浮也根本没有怜惜,因为他知道此刻他的宝贝需要的是什么——不是怜惜,而是深重的破坏和重塑。他火力全开,不等裴枝和缓过神来就接连重闯,深具爆发力的两蹆因持续的发力而暴出明细的块垒,裴枝和几乎形同是以他的巨具为楔被固定得死死的,却又承受着风暴天气下雨点落下的密集度和力度,像被暴雨侵袭的窗玻璃一般发出耳朵跟本追不上頻率的??声。
裴枝和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这一次周阎浮大发慈悲,松开了他,却坏心眼地将它压下。于是被忍耐依旧的东西尽数落到了裴枝和自己的发梢上、鼻尖上、眼睫上。
周阎浮俯下,在他耳边低声:“还要不要?”
裴枝和摇头。
周阎浮:“不是求我快回来么?就这么点怎么够?”
裴枝和抓住了他青筋迭起的胳膊,那上面都是薄汗,以至于他本就绵软无力的掌心往下打划。
“……要坏了……”他沙哑而力竭。
周阎浮顺势与他相扣,伴随着凶狠的一锤定音:“那就再坏点。”
像台球桌上最速力的一击。
脆响一声,一杆到位。
裴枝和瞳孔彻底涣散开。
周阎浮愛怜地在被绷得平直无一丝皱摺的边缘抚了抚,隔着他的黑色真丝glove,目光浓沉。
“好觜。”
本杰明走时,也就是下午六点,等战斗结束,已是凌晨一点。
但这是裴枝和的极限,不是周阎浮的极限。连续一周的高强度情报作战让他的肾上腺素无处可去,这样七个小时后也才排了个六七分。
他没有立刻去冲洗,而是将裴枝和抱进怀里,与他面对面,无缝隙,每一寸相贴间都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怎么会有如此恰好的相差?像榫与卯,谁都是谁的天造。
裴枝和一觉睡到翌日八点,被闹铃叫醒。第一反应是惊慌,睡过头了!还好简单洗漱出门还来得及。
但是等等,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
裴枝和手背盖着额头,思考了几秒,往旁边摸了摸。
居然空无一人,被子里都是冷的!
他不敢置信,从卧室追到洗手间,又排查到厨房,直到把整个房子都转了个遍。
“周阎浮!”
声音大得产生回音。
回应他的也只有回音。
“……”
靠?!
例行去查看小鸡时,才在那边发现了一张纸条:
宝宝:
老公还有事没处理完,只能先这样帮你解压。虽然很想再跟你说说话,但你后来昏睡过去了,实在不忍心叫醒你。
这几天如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你,不要惊慌,是我安排的人。如果不是,我的人也会把他解决。
不要把音乐让给那些无聊的东西。
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见缝插针地联系你。没有在外面乱搞。
希望你也是。
落款是路易拉文内尔。
还有个ps:想吃鸡不需要从小养起。
裴枝和刷着牙,一目十行地看完,盯着最后那行“你也是”整整十秒后,把纸条揉了个稀巴烂丢进废纸篓。
呵呵。
过来暴c他一顿难为死他了!好大的功劳!!!
然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他到底还是把纸团捡了回来,摊平,又看了数眼后,压在了一本厚厚的书下。
他一走出内街,本杰明就疯狂朝他招手并小跑了过来,说话呵气:“还以为你忘了今天是工作日。”
裴枝和抚了抚额,很无奈的模样,但耳根子却又有点红。
本杰明不知何故。
裴枝和认真和他说:“为你好,今后千万不要再送我上下班。”
本杰明:“我不麻烦。”
本杰明:“对了,昨天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裴枝和一根手指顿时竖到了唇上:“嘘!”
本杰明:“?”
裴枝和死马当活马医:“其实他不是人,是我的守护神。很抱歉被你看到,千万别和别人说。以及,不要议论他,他会听见。”
一想到昨天那男人形似杀神鬼魅般的形象,本杰明一个激灵,往他身后探了探。
“对,白天他不现行。”裴枝和严谨地补充,“出了屋子也不。”
本杰明一歪脑袋,笑出两排白牙:“老实说,我不信。”
裴枝和颔了颔首:“理解。”
他忽然大声:“我想在前面那路口右转那家面包店买咖啡和三明治,要全麦面包片,配牛油果、开心果酱和黄芝士酱口味,去掉标配的巧克力。但是时间来不及了,要是他们能提前为我定做就好了。”
本杰明:“你与其跟上帝许愿,不如走快一点。”
裴枝和双手抄在大衣兜里,按正常步速慢慢地走着,到了店铺,推门进去,提袋出来。
本杰明双手捂脸:“heilige scheie!”
——holy shit!收银台后的黑板上写着大大的“仅现做,拒绝预订!”
裴枝和淡定地抿了口热拿铁。
往后二十分钟的路程,本杰明静如寒蝉,且将大衣裹得很紧,连脖子都没肯露。
抗议的人群很有韧性,又聚集起来了,裴枝和照常从后门进入。
一些细微的时差,某处海域上,太阳已经很晒,奥利弗躺在甲板上的阴影处,双目微眯,迎接着远处那台双发直升机从远到近,直至悬停后降落。
久违的风平浪静。
过去一周,周阎浮不仅肃清了利比亚港口的反叛,将此地的几股民兵势力重新纳入管辖与合作范畴中,还利用海盗势力,将陷入法国和美国双方卫星侦察的两艘油轮,伪造成了被海盗劫持,随后通过链路、证书的伪造,硬生生造出了一出“合法油轮被海盗劫持后被获救”的戏份。
此时事件已近收尾,油轮将在塞浦路斯合法靠岸,完成交割和清算。诺亚在交易市场的建仓布局已完成,
从机舱内跳下来的男人,说不上神清气爽吧,至少也是一身轻松。
因为负伤,奥利弗半躺着没动,直到周阎浮经过他身边,两人击了掌,并递给了他一袋承诺的麦当劳。
奥利弗大口啃着鸡腿堡,骂出了一句十足的美式脏话:“这他吗才是老子该过的日子!”
周阎浮往嘴里塞了支烟:“我给你开那么高的薪水,你就拿来啃汉堡。”
奥利弗喝着可乐没说话。
周阎浮瞥他一眼:“打算几岁退休?”
他初见奥利弗时,他还是个在役特战兵,二十出头,魁梧飒爽,可惜虎落平阳,居然沦落到被埃及平民收养。
快二十年过去了。他已经比《第一滴血》里面的史泰龙还要老。
奥利弗三两口就把可乐喝光了,吸管发出见底的响声。
他很难回答周阎浮的问题,似乎从没想过退休这个词。说实在的,像他这种战后创伤满身的人,就算弗洛伊德和荣格同时给他做心理疗愈也无济于事,一直刀口舔血直到死是最好的归宿。
他的物欲也很低,除了找找女人,他几乎二十四小时跟周阎浮待在一起,不需要购置房产,不需要买豪车,负伤后最大的念想居然是一口麦当劳。
每日两万美刀的薪水,奥利弗全存在银行了,他在新泽西的外婆也用不到,奥利弗每年感恩节时回去陪她几天,跟她说自己还在军队服役,当长官,而且现在是个老美霸权下的太平年代。
所以,过着这样百分之八十的日子都很轻松太平,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日子随时可能嘎嘣一下死掉的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绝不是为了薪水。
“你想收手了。”奥利弗将汉堡纸揉成一团,玩世不恭地看向周阎浮。
周阎浮毫不避讳:“对。”
奥利弗虽然半躺着,但还是在怀间抡了几圈手,微微欠身,绅士的礼仪:“你是boss,作为你的资产,我随你处置。”
周阎浮蹙了蹙眉:“奥利弗,一起退休。”
“我能问个问题吗?”奥利弗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
“说。”
“你一直在追查着什么,同时也不停肃清叛徒,我知道你甚至查过诺亚,但为什么不怀疑我?”
周阎浮扭过头,端详他的侧脸半晌:“你没有背叛过我。”
奥利弗不太理解:“在背叛和出卖这件事上,过去的忠诚不能构成参考,毕竟每个人在背叛前都是忠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