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迎著那股如山岳般压来的气势,脸上却没丝毫惧色,反而执拗地盯著雕像:
“您刚才说,我这次是九死一生……那不就还有一丝可能吗?”
雕像沉默著,武庙里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白胜又追问:
“除了我,白家还有谁能接?
族里其他人要么修为不够,要么命格撑不起这势……您说。
除了我还有谁?”
他不再说话,只是挺直身板,盯著眼前这位血脉上的祖宗。
过了半晌,武庙內才传来一阵嘆息:
“吾若不是一缕残念,现在就把你这小子夺舍了……非要寻死……”
“夫为寄豭也!”
话音落,武庙里便再没了声响。
白胜愣了愣,却只见眼前雕像冒出一道亮光,直奔自己而来。
…………
另一边,白家塬北院5號房。
按规矩,这院子的房间本是住8个人的
这样的住法虽不算宽敞,倒也不挤。
可此时屋內却乌泱泱挤了十来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让人很不舒服。
这些人都是最后一批来白家塬的散人,听说是从华北一带过来的。
只是此刻,他们的样子实在有些诡异。
每个人背上都鼓著一个大大的包,那包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钻来钻去。
龙涛坐在最里面的墙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房门反锁著,这处院子本就偏僻,又是最后一批住进来。
这里面的人也不怎么跟外人打交流,所以倒也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那十来人全都跪在地上。
脑袋埋得极低,脸上却透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目光死死盯著龙涛,像是信徒在仰望神明。
“不够……还不够。”
龙涛忽然开口。
“这些人,终究都是废物。”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著诡异的红,甚至隱隱有发黑的跡象。
视线扫过地上的人,那些人背上的鼓包蠕动得更厉害了。
“还得反哺给他们一些,不然连撑到今晚都难,更別说帮我做事了。”
他低声自语,手上却仍不忘向嘴里面塞一些什么东西。
不知何时溅起的血珠沾在裤腿上。
原本洁净的地上积了些新鲜的血跡,角落里还散落著几片带血的碎布。
像是从人身上撕下来的。
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墙壁,像是落在了不远处白家村落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
“嘿嘿……不管怎么著……终於让我找上门了吧……
那些残留小脉的兵家小贼们,哪有你们四家这般醇厚的香啊……”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红黑之色愈发浓重
屋里那些人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来,背上的鼓包蠕动得几乎要衝破皮肤。
龙涛正舔著嘴唇,眼底红黑交织,忽然眉头一皱。
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
那动静极轻,若非他此刻感知异於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有人正朝著北院5號房的方向走来。
“有人来了。”
他低呵一声,眼神骤然一厉,朝著地上跪著的人扫去。
那十来人像是接收到无声的指令,背上的鼓包猛地一缩,瞬间安静下来。
跪倒眾人中有一个禿头野僧不慌不忙,解下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袋口一敞,一股无形的吸力便涌了出来。
地上的血跡、带血的碎布,甚至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腥气。
都像是被活物般扯著,爭先恐后地钻进袋中。
那袋子看著巴掌大小,却像个无底洞,眨眼间就將地上的痕跡吸得乾乾净净。
又起身一人则从腰带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拔开塞子往空中一撒。
无色无味的粉末飘散开,原本浑浊诡异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
甚至带上了点草木的淡香,若不仔细闻,根本嗅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切,屋里的人重新盘坐好。
相互交头接耳,似乎正在討论著什么。
只是背上的鼓包仍在肉眼难辨地微微起伏,像藏著隨时会破壳的活物。
咚咚咚——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龙涛整理了一下衣襟,抹去嘴角残留的痕跡。
脸上换上一副憨厚的笑,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个精瘦的汉子,穿著一身粗布短褂。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得老高:
“堂三儿,你们这帮人搞什么鬼?”
他嗓门洪亮,带著点不耐烦:
“来了这么些日子,连白家老爷的码头都不拜拜?
这村里集市上多少好东西,外面咱们这些散人求都求不来。
你们倒好,天天缩在屋里发霉?”
龙涛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侷促:
“嘿嘿,燕三哥您別见怪。
我们这帮人粗嗓门惯了,怕在外面说错话惹人嫌。
再说刚来乍到的,也不好意思瞎转悠……”
“怂个蛋!”
燕三儿嗤笑一声,踹了踹门框。
“以前跟你在华北那边打交道,也没见你这么窝囊啊?”
龙涛脸上的笑更僵了,只一个劲点头:
“是是是,您说得对,是我们太拘谨了。”
燕三儿没再揪著这点不放,站稳身子,语气严肃起来:
“行了,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白老爷发话了。
按他们这儿的规矩,婚前头一天下午到晚上要宴请客人。
你们都是来的客,都出来露个面。
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莫要不知好歹。”
他眼神扫过屋里,瞥见那些人低著头。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龙涛,心里莫名发毛,像是被毒蛇盯上似的。
“咳咳咳……別不给白家面子,这可是人家的地盘。”
他敲了敲门板。
“看看你们,缩在屋里像什么样子?
身上一股埋汰味!”
龙涛连忙应道:
“是是是,这就收拾,多谢燕三哥提醒,劳您跑一趟了。”
燕三儿“哼”了一声,又瞥了眼屋里那些人。
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著:
“一群白眼狼,好心来叫你们,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龙涛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红光大盛。
他转身看向屋里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今晚的宴席,得提前动点手脚了。
快点长起来……嘿嘿……晚上好大快朵颐……”
地上的人闻言,背上的鼓包又开始蠕动。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