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嘴唇动了动，心算的结果让他光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九十一个人，每人带走百分之一的剩余物资。
保守估计，每人能换回二十万块大道源石。
九十一个人加起来——
一千八百万块左右。
这还只是保守估算。
如果功法和帝兵的品相好，卖出高价，总数可能突破两千万。
而这两千万大道源石回到叶天手里之后——
再增幅一百倍。
二十亿。
老张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杆虚空裂天枪的枪桿，指节泛白。
不是激动。
是恐惧。
对一个数字的恐惧。
二十亿块大道源石。
太虚武帝说过，他见过的最富有的六劫武帝，全部身家也只有五十万多块。
二十亿，是那位大人物的四千倍。
“愣什么？”
叶天的声音把老张从数学恐惧中拽了出来。
“听清楚了，有几个注意事项。”
叶天从石台上跳下来，双手负在身后，在九十个武帝面前来回踱了两步。
“第一，分散出货。”
“每到一座星城，先观察当地万宝阁的规模和客流量，再决定出手的节奏。”
“小型星城一次只出十件帝兵、一百颗帝丹，大型星城可以適当放量，但单次不要超过五十件。”
“第二，价格不要压太低。”
“低价拋售容易引起注意，也容易被人盯上货源。”
“按照太虚武帝给的行情价正常卖，甚至可以略高半成——四劫帝兵在大部分星城都是稀缺品，不愁买家。”
“第三，换到大道源石之后，不要在当地逗留。”
“立刻返回九號星城。”
“第四——”
叶天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半秒。
“不要暴露来路。”
“有人问货从哪来，就说是从一处上古遗蹟里掏出来的。”
“虚空战场里最不缺的就是遗蹟传说，没人会深究。”
修罗抱著那把漆黑的四劫帝刀，微微頷首。
老张举起手。
“叶天，我有个问题。”
“说。”
“我要是碰到不讲理的，想抢货怎么办？”
老张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叶天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穿著四劫帝级鎧甲，手持四劫帝兵，身上揣著一百颗四劫帝丹。”
“你觉得在虚空战场上，有几个人能抢得了你？”
老张的光头在灵石灯下闪了一闪。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散发著沉厚帝威的战甲，又看了看手里那杆虚空裂天枪。
嘴角咧开了。
四劫帝兵的威能，足以让一个初期武帝挥出媲美三劫武帝的一击，而他本身就拥有近二劫武帝的战力，加上现在这身装备与阵盘，就算是四劫武帝来了也留不住他，想要留住他，除非是五劫以上的存在。
“也是。”
“那我要是碰到想卖的，我能不能顺便收点当地的好货回来？”
叶天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好货？”
“比如当地特產的灵材啊，稀有矿石啊，或者品质好的帝丹——反正手里有源石嘛。”
老张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刺眼。
“花出去的源石回来你再给增幅一下，等於白嫖。”
修炼室里安静了两秒。
雷动的嘴角抽了一下。
总指挥偏过头，用手背挡住了嘴唇的弧度。
叶天盯著老张看了三秒。
“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但有个前提——只买十二阶以上的东西。”
“十二阶以下的不要浪费时间。”
老张用力点了两下头，光头上下晃动的频率极快。
“明白！”
他转过身，朝身后那群武帝挥了挥手，嗓门极大。
“听到没有？都记住了，咱们出去不光是卖货，还得扫货！”
“只要是好东西，往死里买！”
“反正花出去的钱，回来让叶天一刷，全变成白嫖！”
修炼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
九十个武帝的眼神全变了。
从“接受任务”变成了“出去扫荡”。
叶天没再多说。
他將剩余的物资按照人头均分，每人分到大约一百一十件四劫帝兵，六百五十颗四劫帝丹，八十五套帝级阵盘和九十六部帝级功法。
储物戒指装得满满当当。
“出发。”
叶天站在洞府门口，看著九十道身影鱼贯而出。
修罗走在最后。
他经过叶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在这里没事儘量別外出，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传讯给我们。”
修罗的声音很低，只有叶天能听到。
叶天嗯了一声。
混沌灭世枪的枪影在洞府通道的石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纹，隨即消失在转角，比起那把四劫的寂灭绝生刀他似乎更喜欢用这把枪。
洞府里只剩下叶天、总指挥两个人。
总指挥没有去，因为留著叶天一个人在这里他没法放心，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要是叶天因为他的大意而出现什么闪失，那將是大夏永远也无法弥补的损失。
叶天转过身，走回修炼室。
“等他们回来之前，咱们也別閒著。”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是否对当前目標开启“百倍修炼”？】
“开启。”
法则之力再次从叶天体內扩散开来，笼罩住了修炼室內的两个人。
洞府外，九號星城的“白昼”正在缓缓切换为“夜晚”。
穹顶上方的光幕渐渐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灵石灯火。
街道上的人流开始变薄。
没有人注意到，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有九十道气息深沉的身影，从城北洞府区的不同出口离开了九號星城。
他们各自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有人朝东，有人朝西。
有人飞向最近的星城。
有人选择了更远的、交易量更大的贸易枢纽。
九十个武帝，九十条航线。
九十份足以让任何一座星城的万宝阁当场心肌梗塞的天价货物。
散落在虚空战场边缘区域的四面八方。
——三號星城。
老张是第一个抵达目標的。
他选了一座距离九號星城最近的小型商业城，传送时间只用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三號星城的规模只有九號的三分之一，万宝阁的分阁也只是一座五层小楼。
老张穿著四劫帝级鎧甲走进大门的时候，守门的一劫武帝差点把手里的茶碗捏碎。
那身鎧甲散发出的帝威，比这座分阁里最贵的镇阁之宝还要浓郁。
分阁主是一个三劫武帝的老妇人。
她在三楼的接待室里见到老张。
“贵客需要什么？”
老张没废话，把十件四劫帝兵往桌上一放。
金属碰撞桌面的声响极为清脆。
帝威从十件兵器中同时涌出，直接將接待室的门帘吹上了天花板。
老妇人的茶杯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茶水泼了一桌。
她没有去擦。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了那十件帝兵上。
“四劫……帝兵？”
老妇人的声音发紧。
“十件？”
老张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对，十件。”
“卖。”
“一口价，每件八百大道源石。”
太虚武帝给的行情是六百到一千。
八百，不高不低。
老妇人的喉结滚动了一次。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颤了两下，隨即被她按住。
三號星城万宝阁的年营业额，大概在三十万块大道源石左右，也就是三百亿帝晶。
十件四劫帝兵，八千块源石，八个亿帝晶。
相当於她十天左右的流水了。
“成交。”
老妇人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她站起身时，椅腿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刮痕。
她走到墙壁內侧的保险柜前，按下了一连串复杂的阵法印记。
柜门打开，八千块大道源石被装进一个白玉匣中，推到了老张面前。
老张收了源石，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百颗四劫帝丹。
“还有这个。”
“一百颗四劫帝丹，每颗一百五十块大道源石。”
老妇人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一拍。
她的目光从帝丹上移到老张的脸上，又从老张的脸上移回帝丹。
那双老眼里，审视的成分越来越浓。
一个人，一次性拿出十件四劫帝兵和一百颗四劫帝丹。
这种货量，要么是灭了一个势力的抄家所得。
要么是某个势力的库存倾销。
“贵客的货源……”
“上古遗蹟。”
老张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运气好，掏了个大墓。”
老妇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虚空战场上，掏古墓发横財的事情確实有先例。虽然概率极低，但並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她不在乎货从哪来。
她只是下意识的隨口一问。
她只在乎货是不是真的。
而面前这些帝兵和帝丹，每一件都散发著货真价实的四劫帝道法则波动。
“一百颗帝丹，一万五千块大道源石。”
“加上之前的八千块。”
“共计两万三千块。”
老妇人再次打开保险柜。
这一次，柜门內部的源石储量明显减少了一截。
两万块大道源石被推到了老张面前。
老张收货的速度极快。
源石入戒指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袖口，准备掏下一批货。
阵盘。
功法。
一批一批地往外掏，一批一批地往里收。
整个交易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老张走出三號星城万宝阁大门的时候，储物戒指里已经装了將近六万块大道源石。
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三號星城穹顶上那片灰濛濛的光幕。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城西方向。
太虚武帝说过，三號星城附近有一座矿脉，出產一种名为“劫石”的稀有灵材。
那东西是十二阶的帝级灵材。
是炼器师用来锻造劫级帝兵的核心材料，也可以融合进帝兵中用来升级品质。
老张的脚步拐了个弯，朝城西走去。
叶天说了，可以扫货。
只要是十二阶以上的好东西。
老张决定把这句话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