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劫帝兵。
整个大夏目前最强的武器，也只是普通帝兵而已。
六劫帝兵，可以轻易对五劫以下的武帝造成伤害。
“除了帝兵之外——”
叶天收回手指，双手负在身后。
“你们这里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白裙女子的目光闪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寻常。
一般的客人都是问“你们有没有某某东西”。
问“最贵的是什么”，通常只有两种人。
要么是来踩盘子的。
要么是真的不差钱。
她重新打量了叶天一眼，这次看得更仔细。
年轻，气息沉稳但深不见底，身边的三个人虽然刻意收敛，但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见过大场面的从容。
“贵客，恕我直言。”
白裙女子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半分。
“万宝阁的规矩，十万帝晶以下的交易在一层大厅即可完成。”
“十万到百万帝晶的交易，需要移步三层贵宾厅。”
“百万帝晶以上的交易，需要四层及以上的高级接待室。”
“而千万帝晶级別的交易……”
她的手指向头顶的方向抬了抬。
“需要分阁主亲自接待。”
叶天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落在这安静的展厅里却格外清晰。
“帮我约你们分阁主。”
“我要一次性採购一批十二阶以上的物资。”
“预算——”
叶天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二十万大道源石。”
白裙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层公式化的淡漠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二十万大道源石。
换算成帝晶，两百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权限范围——甚至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九號星城万宝阁上一次接到这种体量的订单，还是八千年前一个七劫武帝来採购渡劫物资的时候。
“请贵客稍候。”
白裙女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很快控制住了。
她后退一步，朝著叶天行了一个標准的半鞠躬礼。
“我立刻通报分阁主。”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频率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叶天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一座灵光闪烁的传送阵中，收回目光。
总指挥站在一件帝兵展柜前，目光落在那杆虚空裂天枪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右手拇指，正以一个极慢的频率，来回摩挲著左手手背上的一条旧疤。
那是他年轻时在北境防线上留下的伤痕。
叶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走到总指挥身侧，也看向那杆银白色的长枪。
“四劫帝兵，两千万帝晶一桿。”
叶天的声音很轻，只有总指挥能听到。
“等我增幅一百倍，就是一百杆。”
“咱们九十个武帝，每人一桿，还能剩十桿做备用。”
总指挥摩挲旧疤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別只买枪。”
总指挥的声音沉而稳。
“高阶帝丹，高阶帝级功法，高阶防御类帝兵——都买。”
“去帝陨之渊，每一样都可能是保命的东西。”
叶天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的打算。
把二十万大道源石花光，换成实物。
然后让系统做它最擅长的事情。
不到五分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九层塔顶直直落下，穿透了大厅穹顶上的阵法层。
光芒落地之处，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
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袍角绣著万宝阁的金色鼎炉標誌。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一缕修剪整齐的短须，双目细长，瞳孔中有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旋转。
五劫武帝的气息，毫不遮掩地铺展开来。
大厅里其余的客人纷纷侧目，有几个修为较低的，脸色当即变了。
分阁主亲自下来接客。
这种事在九號星城万宝阁，一百年都未必发生一次。
中年男人走到叶天面前，拱了拱手。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但眼底的审视极为犀利。
“在下殷长空，九號星城万宝阁分阁主。”
“听闻贵客有一笔大额交易要谈？”
他的视线从叶天身上滑到总指挥，又从总指挥身上滑到雷动和太虚武帝。
最后，重新回到叶天脸上。
“不知几位代表的是哪方势力？”
叶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大道源石，隨手拋给了殷长空。
殷长空单手接住。
指尖触碰到源石表面的瞬间，他那双细长眼睛里旋转的金色光点，骤然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源石上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缓缓收拢五指，將源石握在掌心。
“贵客，请上九楼。”
殷长空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转身时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三分。
叶天跟著他走进了那座传送阵。
金色的光芒包裹全身，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之后，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九层。
这里没有展柜，没有陈列架。
整层空间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客厅。
地面铺著一层散发著淡淡法则气息的银色兽皮，四壁嵌入式的灵石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正中央是一张由不知名灵木打造的长桌，桌面上隱隱流动著金色的阵法纹路。
桌上摆著四只杯子，杯中的液体呈琥珀色，散发著一股清冽甘醇的香气。
“这是百劫灵酿，以三劫帝级灵植琥珀心莲为引，封存了一万年。”
殷长空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几位请坐。”
叶天坐了下来。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顺著经脉游走，在丹田处盘旋了一圈。
不错。
搁在蓝星，这一口下去够一个武圣级別的修行者吸收半年。
“殷阁主。”
叶天放下杯子，单刀直入。
“我要採购的东西，品类比较杂，数量比较大。”
“你先听听清单，看能不能吃得下。”
殷长空在叶天对面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贵客请说。”
叶天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逐一弯下。
“第一，四劫帝兵，所有种类。”
殷长空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一下。
“第二，四劫帝丹，所有种类，各要一百颗以上。”
殷长空的食指叩了第二下。
“第三，四劫帝级阵盘。”
“第四，四劫帝级功法，不限属性，不限流派。”
殷长空叩击桌面的食指悬在半空，停了下来。
他细长的双眼盯著叶天的脸，金色瞳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亮。
会客厅里的灵石灯光线柔和而温暖。
但殷长空背后的那道影子，却在某一个角度，显得格外深沉。
“贵客的胃口……”
殷长空的嘴唇动了一下，嗓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確实不小。”
他的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那双旋转著金色光点的瞳孔，像两枚精密的天平，正在称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这笔交易的总额，初步估算……”
殷长空的目光微微向上偏了一寸，那是在心算。
两秒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叶天脸上。
“至少在十五万到二十万大道源石之间。”
“嗯。”
叶天点了一下头。
“我说过，预算二十万。”
殷长空沉默了片刻。
他的拇指在交叉的十指间缓缓转了一圈。
“万宝阁可以满足贵客的需求。”
“但这个体量的交易，需要向总部报备。”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同於商业寒暄的郑重。
“同时——”
殷长空的目光直视叶天。
“我需要確认贵客的支付能力。”
叶天没说话。
他把左手的储物戒指摘了下来，放在桌面上，朝殷长空的方向推了过去。
戒指在银色兽皮上滑行了一尺，在殷长空的指尖前停住。
殷长空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储物戒指。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戒指。
神念探入。
会客厅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灵石灯內灵气流转的嗡鸣。
殷长空拈著戒指的那两根手指，没有颤抖。
但他交叠的双手，从桌面上放了下来。
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他的脊柱挺直了。
从叶天的角度看过去，这位五劫武帝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幅度很小。
但足够说明问题。
“贵客。”
殷长空把储物戒指轻轻放回桌面，双手按在膝盖上。
他的声调没有升高，但每一个字的咬合都变得极为清晰。
“万宝阁，隨时恭候您的採购清单。”
“不需要向总部报备了吗？”
叶天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灵酿。
殷长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算不上笑，但比之前所有的表情都真实。
“需要。”
“但报备的內容，会从確认客户资质改为申请调拨更多库存。”
他站起身，朝叶天微微欠身。
“七天后的拍卖会，万宝阁將为贵客保留头排贵宾席位。”
“在此之前，贵客的常规採购清单，我会在二十四个时辰內备齐。”
叶天放下酒杯。
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那就辛苦殷阁主了。”
他站起身，走向传送阵。
殷长空站在长桌旁，目送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金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