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指挥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叶天脸上。
    “什么时候出发？”
    叶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两张羊皮卷重新叠好，收入储物戒指。动作不急不缓，手指在戒指的表面摩挲了两圈。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坊市传来的嘈杂声被墙壁过滤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不急。”
    叶天靠在巷子的石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现在去，太早了。”
    雷动愣了一下。
    太虚武帝也是微微一怔。
    总指挥倒是没有表现出意外，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叶天，等他说下去。
    “帝陨之渊，十劫武帝陨落的地方。”
    叶天的目光投向巷子上方那片被阵法光幕遮蔽的虚空，语速放得很慢。
    “十劫武帝是什么概念？”
    “比咱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要强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的存在。”
    “这种级別的强者陨落之地，里面的危险和机缘，绝不是咱们现在这点实力能吃得下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太虚武帝。
    “老先生，你被人追杀了三万年，追你的那帮人中，最高修为是几劫？”
    太虚武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高的，是三劫武帝。”
    “三劫武帝追杀你三万年，就为了这半张图。”
    叶天竖起一根手指。
    “那帝陨之渊附近，盘踞著的强者，会是几劫？”
    这句话落下去，巷子里的气氛变了。
    雷动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把本来已经到嘴边的“怕什么”三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太虚武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虚空战场漂泊了十万年，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片混沌之地的残酷法则。
    弱肉强食四个字，在这里不是成语，是每一天都在上演的现实。
    “神主说得对。”
    太虚武帝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那半张残图被人覬覦了三万年，另一半在钱老鬼手里却无人问津——这说明残图的秘密並非广为人知。”
    “但帝陨之渊本身，在虚空战场绝对不是什么隱秘的存在。”
    “那种地方，一定有大量的强者在外围驻扎，等待机会。”
    “五劫、六劫，甚至更高……”
    他没有再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总指挥的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轻轻按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先提升实力，再去。”
    “不止是提升实力。”
    叶天直起身子，从石墙上离开。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语速也快了起来。
    “咱们现在手里有三十万块大道源石，听起来很多。”
    “但放在虚空战场的尺度上，这点家底，可能连一个大势力的零头都算不上。”
    “要去帝陨之渊，不是带著几十个武帝衝进去就行的。”
    “需要顶级的丹药、灵器、阵法材料、防护法宝。”
    “需要每一个人都武装到牙齿。”
    “需要足够多的后备资源，確保进去之后不会因为消耗过大而被困死。”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所以在去帝陨之渊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做。”
    叶天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搞钱。”
    雷动的眉毛挑了起来。
    总指挥的嘴角动了一下。
    太虚武帝则是彻底愣住了。
    搞钱？
    三十万块大道源石握在手里，还要搞钱？
    叶天看著太虚武帝的表情，没有解释。
    他转向总指挥。
    “九號星城有万宝阁的分店吧？”
    太虚武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而且九號星城的万宝阁规模比七號星城还大。”
    “除了常规售卖之外，每隔三个月会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
    他停顿了一下。
    “下一场拍卖会，大概在七天之后。”
    叶天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了两下。
    七天。
    时间刚好。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叶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
    “第一步，用手里的大道源石，去万宝阁和拍卖会上购买所有能买到的高阶物资。”
    “丹药、灵器、灵材、阵盘——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品质在十二阶以上，全部吃下，把钱花光为止。”
    “第二步，把买来的所有物资，增幅一百倍。”
    “第三步——”
    叶天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
    “把增幅出来的物资分成几十份，派人带著去虚空战场的不同星城。”
    “在每一座星城的兑换处，把物资换成帝晶。”
    “再把帝晶换成大道源石。”
    “然后——”
    他的手指停在空中，食指轻轻一弹。
    “再增幅一百倍。”
    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从巷口灌进来，捲起地面上几片乾枯的苔蘚碎屑。
    雷动的嘴巴合不上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叶天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买物资——增幅一百倍——分散到各个星城变现——换成大道源石——再增幅一百倍。
    这个循环如果跑通了……
    “等等。”
    雷动的声音有点发乾。
    “你的意思是，咱们用三十万大道源石买物资，增幅之后变成价值三千万大道源石的物资。”
    “然后把这三千万的物资拆开，去不同星城换成帝晶，再换成大道源石……”
    “那大道源石到手之后，再增幅一百倍……”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不知道是在咽口水还是在憋气。
    三千万大道源石，增幅一百倍。
    三十亿。
    雷动的后背贴在了墙上，双腿有些发软。
    “叶天。”
    总指挥的声音打断了雷动的计算。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带著一种反常的冷。
    “你要把整个虚空战场的经济体系，变成你的提款机。”
    这不是疑问句。
    叶天没有否认。
    “虚空战场那么大，星城那么多，市场容量足够深。”
    他的手臂交叉在胸前，肩膀靠著石墙，姿態鬆弛。
    “咱们分散到不同的星城去出货，每个城市只拋出一小部分，不会引起价格崩盘。”
    “而且虚空战场用的是实物交易，没有统一的金融监管。”
    “七號星城卖出去的东西，九號星城的商会根本不知道。”
    “信息差，就是咱们最大的武器。”
    太虚武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於还是没忍住。
    “神主，您这个法子……”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
    “恕老朽直言，这跟那些星空海盗洗劫矿脉之后销赃的手法，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只不过规模大了亿万倍。”
    叶天看了他一眼。
    “有区別的。”
    “海盗是抢。”
    “我是变。”
    “抢，会结仇。变，只会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做了一笔好生意。”
    太虚武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话可说。
    总指挥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叶天脸上移开，落在巷口外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街道上的修行者们行色匆匆，有的在討价还价，有的在查看新到的货品，有的背著硕大的储物袋赶往某个未知的目的地。
    他们不知道，此刻在这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人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整个虚空战场的资源掠夺。
    无声无息的那种。
    “可行。”
    总指挥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