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些玉简才一百帝晶一个,好歹还记录著功法口诀。”
“你这图上就画了几条线,连个文字標註都没有。”
钱老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小眼睛眯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年轻人,你懂什么。”
他的语气里冒出了几分不乐意。
“这图上面的线路,是那些老前辈用了好几万年才探出来的。”
“每一条路线都经过验证,安全係数极高。”
“你別看它旧,这可是实打实走出来的经验。”
“要是有人想从混沌地带去幽冥星域方向,这张图能保命。”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一千帝晶,已经是友情价了。”
“要搁在以前,我都不捨得拿出来卖。”
叶天听著钱老鬼的话,脸上保持著一副“觉得不太值”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又看了那张图一眼。
身后的雷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凑到叶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不就一千帝晶么,直接买了得了,咱犯不著跟他在这耗。”
叶天没理他。
他重新蹲下身,把那张地图再次拿了起来。
翻过来,翻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看著钱老鬼。
“行吧,一千就一千。”
叶天从袖子里摸出一千块帝晶,码得整整齐齐,放在了灰布上。
帝晶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在灰暗的摊位上格外显眼。
钱老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伸出手,快速地將那一千块帝晶拢到面前。
枯瘦的手指灵活地拨弄著每一块帝晶,挨个儿感应了一遍成色。
確认没有问题后,他利索地把帝晶塞进了左手袖子里的储物戒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嘆服。
“成交。”
钱老鬼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笑容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铺开。
“年轻人,你眼光不错。”
“这图虽然旧了点,但上面的路线绝对靠谱。”
“万一你哪天想去幽冥星域那片区域溜达溜达,保管好使。”
叶天把地图折好,收进了储物戒指。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老板,生意兴隆。”
钱老鬼摆了摆手,又把眼睛闭上了,恢復了之前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过他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一千块帝晶,够他在坊市里交三个月的摊位费了。
叶天转身离开了甲-799號摊位。
雷动跟了上来,大步走在叶天身侧。
太虚武帝也不动声色地从隔壁摊位前走开,匯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总指挥从石柱旁直起身子,双手负在背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一前一后,沿著第七街往回走。
走出几十米远,確认钱老鬼的视线已经被其他路人遮挡之后。
雷动凑了过来。
“买到了?”
叶天嗯了一声。
“一千帝晶。”
雷动的嘴角抽了一下。
“咱们花了三千块大道源石去天机阁买情报,结果地图本身才一千帝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肉疼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信息差,也忒大了。”
太虚武帝走在另一侧,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天机阁的精准定位,他们九十一个人在虚空战场里大海捞针,一千年一万年都未必找得到这半张图。
三千块大道源石,买的不是图。
买的是“它在哪”这三个字。
四个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口。
总指挥的脚步停了下来。
其余三人也跟著停住。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空气里隱隱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附近没有其他修行者。
总指挥的目光看向叶天。
“拿出来看看。”
叶天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两张地图。
一张是他原本就有的那半张残图。
一张是刚从钱老鬼手里买来的。
他將两张羊皮卷並排摊开在掌心。
断裂处的纹路对上了。
血色的线条从一张图上延伸出去,在另一张图上完美地接续。
山川的轮廓,星域的边界,混沌地带的標註。
当两张图合在一起的瞬间,一副完整的星域图在叶天的手中展现了出来。
羊皮卷表面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叶天能感觉到,两张图合在一起之后,上面的血色纹路开始缓慢地流动。
那些纹路不再是静止的线条。
它们在羊皮卷上蠕动,扭曲,重新排列。
原本只是平面的地图,开始浮现出立体的星域投影。
一座座星辰在投影中闪烁。
一片片混沌地带被灰色的迷雾覆盖。
而在整张地图的最中央。
一个被血色纹路层层包裹的区域,缓缓从投影中凸显了出来。
那个区域的形状不规则,外围有九道血色光环,层层嵌套。
光环內部,是一片完全空白的区域。
空白中只有四个古老的文字,浮在那里。
“帝陨之渊。”
太虚武帝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万年。
他被追杀了三万年,拼了命护住的那半张残图。
此刻终於露出了它完整的面目。
“这就是……十劫武帝陨落的地方。”
太虚武帝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帝陨之渊。”
总指挥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四个古字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在背后的双手鬆开又攥紧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