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话音未落,千机忽然脸色一变。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幽月,那眼神复杂得厉害。
楚渊察觉不对:
“何事?”
千机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教主,教內一批重要物资被劫,押送弟子三人重伤,两人濒死。”
幽月皱眉:
“物资被劫?谁敢动我玄天教的东西?”
千机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凶手用的功法……是守心脉的《月华心经》。”
幽月瞳孔骤缩,猛地踏前一步:
“不可能!”
厉屠也愣了:
“守心脉?那不是幽月的嫡传吗?”
幽月面纱下的脸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千机,你確定?”
千机点头:
“重伤的弟子亲口所说,刀法路数、灵力波动,都与守心脉如出一辙。而且……”
他顿了顿:
“凶手蒙面,但身形、功法,都与幽月脉主有七分相似。”
幽月拳头握得嘎嘣响,眼中第一次露出慌乱:
“教主明鑑!属下一直在您身边,绝无可能!”
楚渊抬手制止她,语气平静:
“本尊知道不是你。”
开玩笑,幽月一直跟著自己,从万毒门到水月宗再到白骨殿,全程都在。
她要是能分身去劫物资,那自己还修什么炼?
可问题来了。
不是幽月,那是谁?
守心脉的功法从不外传,能学到《月华心经》的,必须是幽月嫡传弟子。
楚渊看向幽月:
“你门下,最近可有叛逃或失踪的弟子?”
幽月努力回忆,眉头越皱越紧。
想了半天,她忽然开口:
“三个月前,有个叫秦霜的弟子外出执行任务后失联……属下发散人手找过,没找到。”
千机立刻接口:
“秦霜?我记得她,是你座下三弟子,金丹后期,资质不错。”
幽月点头,脸色更难看了:
“若真是她……为何要劫教內物资?还用我的功法?”
厉屠挠头:
“会不会是被人夺舍了?或者抓起来搜魂了?”
千机摇头:
“搜魂只能搜记忆,那痕跡明显是久练功法的人施展的。夺舍更不可能,守心脉功法与心神绑定,夺舍必废。”
那就奇了怪了。
楚渊沉默片刻,忽然问千机:
“物资是什么?”
千机低头看玉简:
“一批炼製元婴丹的主材,还有三块……极品灵石。”
元婴丹主材加极品灵石。
这是给金丹巔峰突破元婴用的。
楚渊眯起眼:
“秦霜是金丹后期,若她要突破元婴,確实需要这些东西。”
但问题来了。
若真是她,为何要抢?
玄天教弟子突破,教內自有资源配给,只要功劳够、资质够,该给就给。
除非她已经不是玄天教的人了。
“查。”
楚渊站起身:
“查她失联前最后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他看向幽月:
“不管结果如何,本尊信你。”
幽月眼眶微红,单膝跪地:
“属下……万死不辞!”
厉屠在旁边嘀咕:“
这事儿透著邪性。要是秦霜乾的,她图什么?叛逃了还回来抢,脑子有坑?”
千机淡淡道:
“或许不是她自愿的。”
楚渊挑眉:“
怎么说?”
千机沉吟道:“属下刚才在想,若真是秦霜,她为何要暴露功法?换个功法抢,咱们查起来还费劲些。偏偏用守心脉的《月华心经》,这不是明摆著往幽月身上引?”
幽月皱眉: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不是陷害你。”
千机摇头:
“是借你的刀,杀你的人。”
楚渊听懂了。
凶手用幽月的功法作案,目的不是栽赃幽月。
幽月一直跟著自己,有不在场证明,栽赃没用。
目的是让幽月怀疑自己门下。
一旦幽月开始查,不管查不查得到,守心脉內部必然人心惶惶。
师徒相疑,同门相忌,守心脉就乱了。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手段,跟白骨殿那事儿如出一辙。
背后那人,真是变著法儿折腾。
但也有可能是故意引导这么想。
实则就是守心脉的人干的。
“查还是要查。”
楚渊看向幽月:
“但你得稳住,別乱。”
幽月深吸一口气:
“属下明白。”
楚渊又看向千机:
“秦霜失联前最后去的地方,查到了吗?”
千机点头:
“刚让人查了。她接的任务是去南域採购一批灵草,按理该走官道,但据当时同行的弟子说,她中途改道,去了一个叫黑风岭的地方。”
黑风岭?
楚渊一愣。
这地方他熟啊。
前几天分身跟李寒他们护送物资,就是去黑风岭跟血刀门交易。
“黑风岭有什么?”
厉屠问。
千机道:
“有个小宗门,血刀门。金丹期的宗主,门下几十號人,专做黑市买卖。”
楚渊眯起眼。
血刀门……
那帮傢伙已经被李寒他们宰了啊。
不对,等等。
楚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时那几个血刀门弟子自爆的时候,他好像看见有个黑影从后山溜了。
当时以为是路人,没在意。
现在想想……
“血刀门最近有什么动静?”
楚渊问。
千机一愣:
“教主怎么知道?属下正要稟报,血刀门三天前忽然闭门谢客,宗主据说在闭关。”
楚渊笑了。
闭门谢客?
怕是被人灭口了吧。
“带人去血刀门看看。”
楚渊道:
“要快。”
千机抱拳:
“是!”
等他走了,幽月还跪在那儿,低著头不说话。
楚渊看了她一眼:
“起来吧。”
幽月起身,面纱下的眼眶还红著。
她抿了抿嘴,忽然开口:
“教主,若真是秦霜……属下定然不会放过!”
楚渊淡淡道:
“先找到人再说。”
幽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厉屠在旁边挠头:
“教主,要不我也去查查?閒著也是閒著。”
楚渊瞥他一眼:
“你?查案?”
厉屠挺起胸膛:
“我怎么了?我虽然脑子不如千机,但打架比他强啊!”
楚渊沉默了两秒。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行吧,你跟千机一起去。”
楚渊摆摆手:
“別添乱就行。”
厉屠咧嘴一笑:
“得嘞!”
两人退下后,大殿里安静下来。
楚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