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离去以后。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楚渊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在高台上,没动。
云终凌那小子,他本来还想拉一把来著。
算了,以后再说。
楚渊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起身去后殿歇会儿,忽然手指一顿。
楚渊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目光落在那片阴影处,语气隨意:
“既然还没走,那就出来吧。”
话音落下。
大殿里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楚渊也不急,就那么敲著扶手,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很。
三息。
五息。
十息。
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愧是魔尊!”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云清瑶。
楚渊眯起眼睛。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天真烂漫的模样?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周身气息平和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也感觉不到威压。
可正是这种没感觉,才最让楚渊心里发毛。
这感觉,他只在原身记忆里见过。
楚渊心念微动,催动破妄真眼。
下一秒,他瞳孔微微一缩。
【目標:云清瑶】
【修为:???】
【命运轨跡:???????????????????????????】
【运势:???】
一行接一行的问號,跟乱码似的,扭曲成一片不可名状的混沌。
破妄真眼,第一次失效了。
楚渊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玩意儿自从他穿越过来,从来没出过岔子。
渡劫期的幽月、隱藏修为的千机、命运诡异的阴九岐,都能读出个七七八八。
可现在,面对这姑娘,它直接摆烂了。
什么情况?
楚渊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股气息,天一道宗......
他靠回椅背,手指继续敲著扶手:
“你师父是道尊?”
云清瑶点点头,目光有些复杂:
“正是。”
楚渊笑了。
还真让他猜著了。
正道还真是好运。
虽然楚渊目前看不懂云清瑶的气势,但是感觉也差不多渡劫巔峰了。
得嘮嘮家常!
“道尊近来可好?当年那场架,打得挺痛快的。”
这是原身的记忆。
那位道尊虽然跟原身打生打死,但俩人交手从不使阴招,打完还能坐而论道。
要不是立场不同,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楚渊这话说得挺真诚。
可他话音刚落,云清瑶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的复杂和犹豫,瞬间被一股冷意取代。
那双眼睛直直盯著楚渊,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楚渊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错什么了?
云清瑶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再张嘴,再咽回去。
楚渊就那么看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姑娘到底要干嘛?
半晌,云清瑶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这一次来,我只是想见见你。”
楚渊挑眉。
见我?
云清瑶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说:
“你很好,也很强。在我眼里,你甚至能让魔道和正道达成某种和平。”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著楚渊:
“师父曾是,你是世间少有可与他论道的人,虽然是个魔头......”
楚渊嘴角抽了抽。
这话怎么听著像在骂人?
“或许你真能给苍玄界带来和平......”
云清瑶却没给他接话的机会,语气忽然转冷:
“但是......”
她一字一句道:
“在死之前,亲自来取你性命。”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影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渊坐在原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意思?
什么叫在死之前?
这姑娘到底要干嘛?
还没等他想明白,殿外三道身影已经闪了进来。
幽月第一个衝到高台前,面纱下的脸都气红了:
“教主!为何不让我等出手?!”
厉屠也嚷嚷著:
“那娘们儿谁啊?!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教主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她追回来!”
千机没说话,但黑袍下的眼神也带著疑惑。
楚渊摆摆手,语气凝重:
“她若动手,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拦得住。”
三人同时愣住了。
幽月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属下三人联手,便是渡劫巔峰也敢一战!”
楚渊看了她一眼:
“她大约就是渡劫巔峰。”
三人:“???”
厉屠张大嘴:
“那、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姑娘?!”
千机若有所思:
“云清瑶……道尊弟子……”
幽月皱眉:
“道尊的弟子,难怪口气这么大!”
厉屠挠头:
“教主,要不我们直接和正道开战吧?”
“千机你可知她为何要来此见我?”
千机沉声道:
“属下不知,属下一直在思考,在死之前,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难不成......
千机忽然开口:
“教主,属下斗胆一问,道尊当年和您那一战,可曾受致命伤?”
楚渊一愣。
原身记忆里,关於那一战確实有些模糊。
印象中虽然打得天昏地暗,但最后两人都活著回去了。
他摇头:
“没有。”
千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道尊为何闭关三年,至今未出?”
楚渊怔住了。
对啊。
道尊闭关三年,至今未出。
虽然双方都是受了重伤,但绝不是那种致命伤。
而且原身属於魔教中人,为了快速恢復才修炼秘法。
但是道尊可是正道的。
底下无数人保护著她。
怎么可能会死去呢?
这不合常理。
楚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
道尊被人陷害了!
他看向云清瑶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起来。
“这事,先別声张。”
他站起身:
“该干嘛干嘛,就当没这回事。”
幽月迟疑道:
“教主,万一她……”
“放心。”
楚渊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她说要杀我,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她说,死之前。”
三人面面相覷。
楚渊也没多解释,转身往后殿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幽月:
“对了,那具女相傀儡,回头给我送过来。”
幽月一愣:“教主,您不是说不用吗?”
楚渊面无表情:
“別问!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万一哪天需要女装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