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宴正式开席,今年拔得头筹的是金衣卫巡城將领张淮令。
他猎到了一头白额吊睛的大虎,很是勇猛。
花月和小福两个人在底下说悄悄话,可惜小酒儿没来,没能瞧见他家令哥的风采。
林念端坐在高位上,更高位只有一个皇帝。
男人不知道去哪儿了,自从开宴送他过来了之后就一直没瞧见人。
身边也没人说说话,他觉得孤独得很。
饶是面前摆著再多的珍饈也索然无味了。
殷呈蒙著脸,穿著一身黑衣,掛在远处的树林子里等他哥致辞结束。
就在眾人其乐融融推杯换盏之际,殷呈出手了。
“保护陛下!”
“来人啊,抓刺客!”
欢快喜悦的气氛顿时被破坏殆尽,內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殷墨捂著『受伤』的左手,在金衣卫的保护下撤离。
就在喧譁起的那一刻,花月就拔出双刃,挡在林念面前。
等等……这个黑衣人,似乎……有点……眼熟啊……
花月小脑袋瓜子转不动了,眼神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王爷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给人整不会了都!
黑衣人见行刺皇帝失败,转头执剑刺向林念。
小福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刺刺刺刺客。”
花月挡下这一看似有千钧之力的一击,“王君,快走。”
小福反应过来,拉著林念就往金衣卫的方向跑。
这时,张淮令一跃过来,保护著呈王君撤离。
林念心中担忧男人的安危,他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影响到男人,狠下心没有回头,跟著金衣卫离开了。
刀剑爭鸣之间,黑衣人的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不错,有长进。”
花月撇嘴,人家超厉害的好吧。
两度行刺失败,黑衣人也不恋战,扭头就往山林里逃了。
金衣卫刚想追过去,就听到皇帝说罢了。
罢了?文武百官连脑袋都別在裤腰带上了,皇帝陛下竟然说罢了?
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时候,追捕刺客的金衣卫已经全然听令撤回。
在金衣卫的保护下,本次刺杀事件零死一伤。
太医院的人听说伤的人是皇帝陛下,几个老头嚇得鬍子差点掉了,赶紧背著药箱跑来救驾。
结果皇帝陛下指著自己手臂上细得像一条血线的伤口说,“包扎吧。”
就算只有一条血线,那也不容大意!
陛下万金之躯,容不得任何闪失!
几个老太医兢兢业业地给皇帝陛下的手臂里三层外三层包了好几圈。
隨后不久,朝野上下都传遍了。
陛下遇刺,伤了手臂。
陛下遇刺,听说手都断了。
陛下遇刺,几个老太医轮番上阵,这才將陛下从鬼门关拉回来。
遇到刺客,这秋猎宴是无论如何也都开不下去了。
皇帝的轿輦当夜便匆匆回了皇宫。
等围猎场最后一点火光散去,殷呈才撤去了乔装,偷偷回府了。
谁知还没到家门口呢,就叫他哥的暗卫逮去了皇宫。
殷呈无语,“啥话啊,非得现在说。”
皇帝翻了个白眼,“跟你交代两句。”
“有什么好交代的……”殷呈嘀咕著,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他哥身边。
皇帝清了清嗓子,说:“这两天,关於你的流言蜚语,一定会非常多。”
殷呈从他的桌案果盘里拿了一个果子“咔咔”咬起来,“嗯嗯。”
“同样的,也有人会在这盘棋里,选择你。”
殷呈茫然,“选我?选我干嘛?”
皇帝被蠢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然是选你做皇帝啊。”
殷呈脸上顿时变了,一眼看过去全是嫌弃,“有病吧,选我做皇帝?那我登基第一天就抄他家。”
皇帝头痛,“我有时候真的很希望你能聪明点。”
“你要是这样子讲,那我可就要有小情绪了。”殷呈嚼果子的动作更用力了。
皇帝:“……”
皇帝深吸一口气,“一些野心大的人,他们並不满足於现状。”
哥哥开始讲道理。
“他们想要一个好操控的皇帝,以此来满足自己的野心。”
“而你,在他们心中就是那个最好操控的皇帝,他们一旦扶持你上位,就能借著你的手,翻覆大殷。”
“听懂了吗?”
殷呈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不是很懂。”
皇帝说:“现在,你就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想要巴结你,你就让他巴结。”
“哦,这个知道。”
“人给你送礼,你就收著,请你出去玩,你就去玩。”
“完全明白了。”
皇帝说:“你最好是完全明白了。”
“瞧不起谁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皇帝说,“如果不出意外,林家人会下狱。”
殷呈不解,“为啥?”
“因为帮你。”皇帝说,“到时候你是反贼,林家人也会是反贼。”
瞧著自家弟弟露出了標誌性的白眼,皇帝难得心虚了一下。
“此事过后,我会给他们补偿。”
殷呈的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
“也好藉此由头把林三调进內阁。”
呈王的眼皮再抬了一下,还是用眼白看他哥。
“追封林將军,册封林主君一品誥命,让京城林家在世家里彻底立足。”
殷呈为难地说:“那天牢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这些我会安排,不用你操心。”皇帝怒了,“我难道还会苛待他们吗!”
殷呈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
皇帝面色复杂,“你还记得自己姓殷吧?”
殷呈美滋滋地说:“我觉得跟我老婆姓也行。”
“……”皇帝捂著胸口,“滚滚滚。”
走出殿外,殷呈想扔果核,半天找不到地方。
小安子赶紧伸手去接,“九王爷,您扔我手里就行。”
“辛苦了。”
不愧是高级秘书,这为人处世!
小安子赶紧说:“不辛苦不辛苦。”
殷呈回府的时候,天边都闪著一缕白了。
眼瞧著是要天亮了,林念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心里都快慌死了。
男人平时嘴上没个把门儿,总是说造反造反,可他知道,男人心里对皇位那可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怎么会突然想著去行刺陛下呢?
难不成是这两兄弟有什么隱秘的计划?
林念不通朝野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本能地担心男人的安危。
“念念。”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念霎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