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李平安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刚才在意识空间里练了很久,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每一块肌肉都能听他的指挥。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陈刚推门走进来,脸色看起来非常严肃。
他手里紧紧抓著帽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平安,前几天我和你说的,或许也不太对,上面有个决定,想徵求你的意见。”
陈刚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李平安对面。
李平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著他。
“陈哥,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刚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最近不太平。”
“西北那边,有两个搞材料和搞发动机的高级技术员出事了。”
“是被敌特盯上的,手段非常狠。”
“虽然我们抓住了人,但是同志还是牺牲了。”
李平安放下杯子,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年代確实很乱。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最想杀的就是像他这样能改变国运的技术人才。
陈刚继续说道。
“首长们非常担心你的安全。”
“虽然我带人二十四小时跟著你,但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你自己也得有反应的能力。”
“毕竟,我们不能保证每一秒都在你身边。”
“所以,首长想让你去军区特训基地待几天。”
“不求你变成绝世高手,但起码得学会怎么在杀手面前保命。”
李平安听懂了。
这是国家在给他加一层保险。
他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打算。
刚才在空间里推演出的《武道基础真解》,正愁没地方实验呢。
去军营里练练,顺便掩盖一下自己突然变强的实力,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行,陈哥,我听安排。”
李平安答应得很痛快。
陈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鬆了一口气。
“好,现在就走,车就在外面等著。”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吉普车衝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子一路往京郊开去,地势越来越荒凉。
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处掛著铁丝网的大门前。
这里就是军区特训基地。
空气里都带著一股子浓浓的火药味和汗水味。
远处不时传来训练的吼叫声。
陈刚领著李平安走进训练场。
一个穿著背心的壮汉走了过来。
这人大概三十来岁,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疙瘩。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划到下巴的伤疤,看起来非常凶。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金疙瘩?”
壮汉撇了撇嘴,打量著李平安。
李平安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斯斯文文。
在壮汉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风一吹就能倒的书生。
陈刚瞪了他一眼。
“张铁,別胡说八道。”
“这位是李平安李工,是我们国家的顶级专家。”
“你接到的任务是保护他,並且教会他一些实战技巧。”
张铁冷哼了一声,绕著李平安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轻视。
“教他?”
“老陈,我带的是侦察兵,教的是杀人的本事。”
“这位白白净净的知识分子,能吃得了那份苦吗?”
“別练了半天,手磨破个皮都要哭鼻子。”
周围几个正在训练的士兵也跟著鬨笑起来。
他们觉得让一个读书人来这里训练,简直就是胡闹。
李平安站在原地,表情很淡定。
他並不生气。
在这种崇尚力量的地方,弱者確实没有发言权。
“张教官,能不能行,试过才知道。”
李平安平淡地开口。
张铁停下脚步,站在李平安面前。
他比李平安高出一个头,阴影直接罩住了李平安。
“哟,脾气还挺大。”
“行啊,既然来了我的地盘,那就按我的规矩办。”
“我先给你演示一套军用捕俘拳。”
“这是我们压箱底的本事,专门对付那些敢近身的敌特。”
张铁走到场地中央,示意大家让开。
他双脚往地上一踩。
整个人气势完全变了。
就像是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老虎。
哈!
他吐出一口气。
身体开始快速移动。
拳头带著风声,打得空气啪啪作响。
他的动作非常快。
每一招都是奔著敌人的脖子、眼睛、襠部去的。
没有任何花架子。
全是杀人的手段。
周围的士兵大声叫好。
这种力量感,確实很有视觉衝击力。
李平安站在一旁。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张铁。
在普通人眼里,张铁只是打得很快。
但在李平安的眼里,一切都变了。
他的逆天悟性已经开启。
张铁的每一块肌肉蠕动,每一个发力点的偏移,全都被他拆解了。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复杂的动力学图纸。
骨骼的摩擦频率,韧带的拉伸角度。
甚至包括张铁体內气血流动的速度。
全都清清楚楚。
在李平安看来,这套拳法虽然狠辣,但缺陷也很多。
张铁为了追求爆发力,强行扭转了腰椎。
每一次出重拳,腰部的负荷都超过了临界点。
演示完毕。
张铁收了招,站在原地。
他虽然气息稍微有点乱,但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
他用手背擦了擦汗,挑衅地看著李平安。
“怎么样,李工?”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杀人的本事,不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可以学的。”
“你要是怕了,现在跟老陈回去还来得及。”
陈刚也有点尷尬。
他觉得张铁確实演示得太暴力了,怕嚇著李平安。
谁知道,李平安却摇了摇头。
“看懂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
张铁愣了一下。
“看懂了?你確定?”
“別说大话,这套拳我练了十年才摸到门道。”
李平安看著张铁的腰,淡淡地说道。
“张教官,这套拳你练得確实不错。”
“但是有几个地方,你的发力不对。”
“特別是第三招和第七招,你为了追求打击力量,强行用了腰部的死力。”
“这种方法虽然威力大,但伤腰。”
“我看你平时阴天下雨,后腰应该疼得睡不著觉吧?”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张铁一僵。
他的眼睛陡然精光爆射,死死地盯著李平安。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跟別人说过。
甚至陈刚都不知道他有严重的腰伤。
这是他当侦察兵时留下的病根。
每到换季或者阴雨天,他的腰確实疼得像钻心一样。
他一直觉得是训练过度。
没想到,这个李平安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周围的士兵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不明白李平安在说什么胡话。
在他们眼里,张教官是无敌的,怎么可能发力不对?
张铁气极反笑。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一个搞技术的,竟然来教他怎么打拳?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教皇帝怎么花钱一样可笑。
“李工,你说我不对?”
“哈哈,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我这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拳法。”
“你说伤腰?那是你没见过这一拳打在敌人头上的样子。”
张铁往前跨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既然李工这么懂,那不如咱们两个练练?”
“我也想看看,你们高级知识分子,是怎么『对』的发力。”
陈刚一看要出事,赶紧上来拉架。
“老张,你疯了?”
“平安是专家,你一个大老粗跟他练什么?”
“你要是伤了他一根指头,老首长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张铁不依不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把李平安这个“牛皮”戳破。
“老陈,你別管。”
“是他先说我不对的。”
“李工,你敢不敢?”
“放心,我把右手揣在兜里,只用一只左手。”
“你要是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招,我张铁以后管你叫师傅。”
周围的士兵开始起鬨。
“上啊,教官!”
“让这书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本事!”
“別光动嘴皮子啊,练练唄!”
李平安没说话。
他慢慢地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然后把厚重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隨手扔给了陈刚。
他里面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
袖口被他一圈一圈整齐地卷了起来。
他走到了训练场的正中央。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非常有书生气质。
但他那双眼睛,此时却冷得像冰块。
那种气质的转变,让陈刚都嚇了一跳。
刚才还像个邻家弟弟,现在却变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李平安对著张铁招了招手。
“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