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
李平安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只是微微頷首。
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在孙大海眼里,这就是命令。
孙大海放下手,转身对著身后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一挥手。
“警戒!”
哗啦。
枪栓拉动的声音。
清脆。
刺耳。
这个时候,很多保安处都还是有配枪的权利。
十几名保卫干事迅速散开。
將整个中院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
一辆吉普车在院门口停稳。
车门推开。
王虎跳下车,一路小跑衝进中院。
他满头大汗。
帽子都差点跑歪了。
看到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的李平安,王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
没出事。
要是这位第九处备案的爷出了事,他这个所长也就干到头了。
王虎几步衝到李平安面前。
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李工!”
“南锣鼓巷派出所全员到齐!”
“请指示!”
声音洪亮。
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李平安灭了手里的菸蒂。
隨手丟在地上。
鞋尖轻轻碾了碾。
“王所长。”
“孙科长。”
“都在啊。”
李平安语气平淡。
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既然来了,那就干活吧。”
王虎和孙大海对视一眼。
齐声应道:
“是!”
李平安抬起手。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方向正是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
“此人。”
李平安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企图抢夺专家住所钥匙。”
“霸占国家分配给技术人员的私有財產。”
“並且聚眾闹事,寻衅滋事。”
“性质恶劣。”
话音刚落。
贾张氏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虽然不懂什么叫寻衅滋事。
但她看得懂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也听得懂“抢夺”这两个字。
一股尿骚味。
顺著她的裤管流了下来。
刚才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不是......”
贾张氏牙齿打颤。
“我没抢......”
“我是借......”
“我是贫农......你们不能抓我......”
王虎脸色一沉。
他转过身。
那张国字脸上满是煞气。
“借?”
“强闯民宅,逼迫交房。”
“这叫借?”
“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王虎一挥手。
“抓起来!”
两名民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根本不给贾张氏反应的机会。
咔嚓!
一副银亮的手銬。
直接锁住了贾张氏那肥硕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触感。
让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
“杀人啦!”
“警察打人啦!”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
“这帮土匪要杀我啊!”
贾张氏拼命挣扎。
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把青石板蹭得吱吱作响。
王虎眉头一皱。
“还敢反抗?”
“带走!”
两名民警也不客气。
一人架住一只胳膊。
像是拖死猪一样。
直接把贾张氏从地上拖了起来。
贾张氏那两百来斤的身躯,在训练有素的民警手里,根本不够看。
“东旭!”
“东旭救我啊!”
“一大爷!你也说句话啊!”
贾张氏哭喊著。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模样。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贾东旭站在旁边。
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眼睁睁看著亲妈被拖走。
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一步都不敢挪。
救?
拿什么救?
那可是枪!
真傢伙!
他要是敢动一下,那是真会吃花生米的!
李平安没看贾张氏一眼。
他的手指再次移动。
这一次。
指向了站在八仙桌旁的易中海。
易中海的心臟猛地一缩。
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让他手脚冰凉。
“此人。”
李平安依旧语气平静。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
“不思维护治安,反而煽动群眾。”
“组织全院逼宫。”
“意图不明。”
“我有理由怀疑。”
“他是敌特分子的同伙。”
“企图破坏国家工业建设。”
这话一出。
全场譁然。
敌特?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这年头。
谁要是沾上这俩字。
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那是得吃枪子的!
易中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比刷了大白还要白。
他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一步。
双手乱摆。
“误......误会!”
“这全是误会啊!”
“警察同志,您听我解释。”
“这就是邻里纠纷。”
“我是为了调解矛盾......”
“我想著大家互帮互助......”
易中海试图用那一套道德理论来辩解。
平日里。
这招百试百灵。
只要把“互助”、“团结”的大旗一拉。
谁都得让他三分。
可惜。
他这次遇到的是王虎。
更是第九处备案的李平安。
“邻里纠纷?”
王虎冷笑一声。
大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
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李工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技术专家。”
“他的每一分精力,都要用在建设祖国上。”
“你组织这么多人,围攻专家住所。”
“干扰专家休息。”
“甚至企图侵占专家財產。”
“你管这叫邻里纠纷?”
王虎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侵犯国防专家权益!”
“这是破坏国家安全!”
“易中海!”
“你跟我们走一趟!”
“好好交代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