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楼的暖气烧得很足。
进屋没十分钟,刚过来的李大海额头上就冒了汗。
他脱下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有些侷促地站在客厅中央。
脚下是拼花的木地板,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李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老布鞋,鞋底还沾著四合院胡同里的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生怕踩脏了这地面。
“平安吶。”
李大海声音有些发颤。
“这地太滑溜了,大伯怕摔著,要不我还是把鞋脱了吧。”
李平安正在把那两个装满米麵的袋子往厨房提。
听见这话,他停下动作,转身笑了笑。
“大伯,这是咱家。”
“您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脏了再擦就是。”
李平安走过来,扶著李大海坐到真皮沙发上。
沙发软绵绵的,李大海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撑著扶手,像是坐到了棉花堆里。
“这......这咋跟没骨头似的。”
李大海拍了拍沙发扶手,满脸惊奇。
“这也是公家给配的?”
李平安点头。
“都是配好的,您安心住。”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
趁著背对大伯的功夫,心念一动。
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凭空出现,落入水中。
那是空间產出的灵泉水。
虽然现在的空间还是初级阶段,灵泉的功效主要是疗伤和催生植物。
但用来调理大伯常年劳累留下的病根,绰绰有余。
水温正好。
李平安把杯子递过去。
“大伯,喝口水,润润嗓子。”
李大海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水一入喉,他就愣住了。
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接著散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搬家有些酸痛的老腰,竟然觉得鬆快了不少。
连带著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这水......”
李大海砸吧砸吧嘴。
“咋这么甜?”
“比咱院里那井水好喝多了。”
李平安坐到他对面,拿起一个苹果削皮。
“这是经过过滤的水,乾净。”
“以后您天天喝。”
李大海捧著杯子,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环顾四周,看著明亮的窗户,雪白的墙壁,还有头顶那盏造型別致的吊灯。
“平安,大伯不是在做梦吧?”
“昨儿个还在愁下顿吃啥,今儿个就住进这神仙洞府了。”
李大海眼眶有些红。
“要是你爹娘还在,看见你有出息,指不定多高兴。”
李平安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苹果皮断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大伯。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您把身体养好,以后还得帮我带孩子。”
李大海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对对对!”
“我得把这把老骨头养硬朗了。”
“还得看著你娶媳妇呢!”
李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
楼下的花坛边,两个穿著便装的男人正坐在长椅上抽菸。
看似閒聊,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著周围。
那是陈刚安排的人。
第九处的安保级別,不是开玩笑的。
李平安放下窗帘。
这里的安全不用担心。
但有些麻烦,並不在这里。
......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在胡同里呜呜地吹,捲起地上的枯叶。
大院里却並不平静。
中院,贾家。
那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
屋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贾东旭躺在炕上,脸上盖著一块湿毛巾。
那是几天前在车间气急攻心,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锅里清汤寡水,照得见人影。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那张胖脸上满是戾气。
她手里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锥子狠狠地扎进去,发出“噗噗”的声音。
“凭什么?”
贾张氏猛地把鞋底摔在炕上。
“凭什么那个小畜生能住专家楼?”
“那是人住的地方吗?那是给大官住的!”
“他李平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娘的绝户!”
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
秦淮茹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她心里苦。
白天看著那一百斤米麵和猪肉被搬进李家,她眼馋得心都在滴血。
要是当初......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现在的日子没法过。
贾东旭一把扯掉脸上的毛巾,翻身坐起。
“妈,您別嚎了行不行?”
“我头疼!”
贾东旭眼珠子通红,那是嫉妒烧的。
一百五十块钱一个月啊!
他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还得养活一家老小。
李平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拿那么多钱。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头疼?头疼也是被那个小畜生气得!”
贾张氏瞪著三角眼。
“东旭,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家这么困难,你马上就要结婚,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没有。”
“现在还得跟妈挤在一个屋里。”
“他李平安拍拍屁股走了,那两间大瓦房空著也是空著。”
贾东旭愣了一下。
“妈,您的意思是......”
贾张氏冷哼一声。
“那是公家的房子!”
“既然他不住了,就该让给有需要的人住。”
“咱们大院里,谁比咱们家更困难?”
正说著,门帘被掀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易中海背著手走了进来。
他脸色也不好看,黑沉沉的像是锅底灰。
白天在车间,他这个八级钳工的面子算是丟尽了。
现在一闭眼,就是李平安那嘲讽的眼神,还有工友们窃窃私语的样子。
“一大爷来了。”
秦淮茹赶紧站起来,拿抹布擦了擦凳子。
易中海摆摆手,没坐。
他看了看躺在炕上的贾东旭,嘆了口气。
“东旭啊,身子骨要紧。”
“別跟那种人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贾东旭咬著牙。
“师父,我不服!”
“他就是个投机取巧的骗子!”
“什么修机器,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易中海皱了皱眉。
虽然他也想这么认为,但那机器现在的运转效率做不得假。
甚至连苏联专家都拜师了。
这事儿没法从技术上攻击。
但这口气,必须得出。
不然以后他在这个院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行了,这事儿厂里已经定了,多说无益。”
易中海看向贾张氏。
“老嫂子,刚才在外面听你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