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一家人正围著桌子啃窝头。
桌上的窝头,黑乎乎的,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贾旭东咬了一口,就“呸”地吐了出来。
“妈,这窝头不好吃,拉嗓子!”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她自己也用力嚼著窝头,嘴里不停地咒骂。
“天杀的李平安,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还敢跟我横!”
“等老娘找机会,非得让他把工作吐出来不可!”
贾东旭又在一旁唉声嘆气:
“妈,那小子露的那一手,確实有点东西,厂里好多老师傅都比不上。”
“厉害个屁!”
贾张氏骂道,
“肯定是以前偷偷练过,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进来。
贾张氏的咒骂声停了。
贾东旭的嘆气声也停了。
贾东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棒子麵的香味?不对,怎么会这么香?”
这股香味,霸道无比,直接钻进他们的鼻腔,勾起了肚子里所有的馋虫。
再看看手里黑硬的窝头,瞬间就觉得味同嚼蜡。
“谁家啊?谁家在做饭?”
贾张氏伸长了脖子,使劲往窗外闻。
“香,太香了......”
香味在院子里瀰漫。
也飘到了中院的另一户人家。
傻柱,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
他今天给领导炒了几个小菜,心情正好,哼著小曲走进院子。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
“嗯?”
他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作为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傻柱对自己的厨艺向来自负。
整个四合院,论做饭,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现在,这股飘来的香味,却让他的道心都有点不稳了。
他能闻出来,这是主食的香味,大概率是棒子麵。
可棒子麵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香味?
香气醇厚,不带一丝杂味,还隱隱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
这火候,这手艺......
傻柱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敢肯定,能把粗粮做出这种味道的人,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可这院里,除了自己,还有谁有这本事?
“谁啊?”
傻柱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各家各户的烟囱。
“这手艺,比我还强?”
傻柱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抬脚,朝著香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那是李家的方向。
“不可能。”
傻柱自言自语。
李家那个小子,一个乡下来的,能有这手艺?
他走到李家门口,香味更霸道了,钻心入骨,让他这个食堂大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想敲门,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拉不下这个脸。
就在傻柱犹豫不决时,李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平安端著一个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两个金灿灿、冒著热气的窝头。
傻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两个窝头。
形状饱满,色泽金黄,没有一丝粗粮的乾瘪相,反而透著一股白面馒头才有的鬆软感。
“李平安,你......”
傻柱刚想开口。
“傻柱哥,有事?”
李平安问道。
“没......没事,我就是路过。”
傻柱的脸有些发热,说完这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太丟人了。
自己一个大厨,竟然被一碗棒子麵窝头给馋得走不动道。
李平安没在意傻柱的异样,他端著碗回到屋里。
“大伯,醒醒,吃点东西。”
他扶起李大海。
李大海闻到香味,精神好了几分,他睁开眼,看到李平安手里的窝头,愣了一下。
“这......这是棒子麵?”
“是啊,您尝尝。”
李平安把窝头掰开,递到大伯嘴边。
李大海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鬆软,香甜。
那窝头入口即化,根本不用费力咀嚼,就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
粗糙的棒子麵,竟然吃出了奶香味。
“这......这真是棒子麵做的?”
李大海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吃了一辈子粗粮,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窝头。
“平安,你这手艺......”
“跟人学的,您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气。”
李平安隨便找了个藉口。
一个窝头下肚,李大海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虚弱的身体里生出了一股力气。
他看著李平安,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自己的侄子,长大了,有本事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平安眉头一皱。
“谁啊?”
“平安,是我,一大爷。”
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平安放下碗,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脸严肃的易中海。
他身后,跟著贾东旭,还有一名年轻女人。
那女人约莫二十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棉袄有些旧,也有些小,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鼻樑小巧挺翘。
她低著头,双手侷促地绞著衣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正是刚和贾家相看完亲的秦淮茹。
李平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好一副惹人怜惜的皮囊。
可惜了。
“一大爷,有事?”
李平安堵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平安,我们进去说。”
“屋里小,大伯在休息,就在这说吧。”
李平安语气平淡。
易中海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小子,太不给面子了!
他压下火气,摆出长辈的架子。
“平安,我是来跟你说工作的正事。”
“你大伯的八级钳工岗位,不是儿戏。你年轻,性子衝动,担不起这个责任。”
“东旭是我徒弟,技术扎实,人也稳重,由他接替你大伯的工作,是最合適的。”
贾东旭挺起胸膛,脸上带著一丝傲慢。
他身旁的秦淮茹,悄悄抬眼看了李平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李平安看著易中海,忽然笑了。
“一大爷,我昨天说的话,您是没听见吗?”
“我大伯的工作,自然是我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