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
野岭。
瀑布奔涌。
时值秋日,山间的树木已经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红黄之色,落叶隨著山风打著旋儿落入溪流之中,顺著清澈的泉水向下游飘去。泉水在群山环抱之间匯聚成了一片环形湖面,水质澄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偶尔游过的细鳞鱼。
湖心处,一块圆滑的巨石露出水面约三尺有余,表面被泉水冲刷得光洁如玉。袁秀光著膀子盘坐其上,赤裸的上身在秋日微凉的空气中蒸腾著丝丝白气,那是体內真气奔涌太过剧烈、体温过高所致。
由夏至秋,经歷了两个月的修炼,袁秀终於成功凝聚成了第三枚剑意,並且將丹火与识海之中三枚剑意糅合。
此后,与人对敌,袁秀不再需要將剑意化为剑气,而是可以用【灵压】將糅合【丹火】的剑意直接催发出去。
杀人於无形!
真气在体內循环一周天后,袁秀睁开了眼睛,想要为这个新招式取一个名字。
【屠龙刺】!
远方,林木扰动。
两拨人的出现,打断了深山之中的寧静。
这两拨人的脚步声极其凌乱,听得出来,修为都不怎么高。
很快,两拨人的身影从林间衝出。
前面的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高挑纤细,穿著一身寻常江湖女侠走江湖时的青布衣裙,衣裙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落叶,鬢间插著一支木簪,髮丝散乱,脸上带著面纱,看不清楚面容。她身手还算灵活,在林间奔跑跳跃,避开了不少树枝藤蔓的阻拦。
后面追著的,是十几个山贼模样的汉子。这些人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手里拿著刀枪棍棒,脸上带著淫邪的笑容,一路追赶一路叫骂。为首的是个络腮鬍子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柄厚背砍刀,边追边喊:
“美人,別跑啊!”
袁秀看了一眼,少女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脚力不错。在这山岭之间奔跑,她身后十几个山贼一时间竟然跟不上。
少女奔跑到瀑布之前,已经是气竭。
十几个山贼將之团团包围住了,其中为首的络腮鬍子的壮汉大笑道:
“美人,终於逮到你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吧!”
“休想!”
少女轻咬贝齿,脸上带著激红之色。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山贼头领看著少女,脸上都是淫荡之色,道:
“別死啊,你死了,我疼谁去!”
这个时候,这位山贼头领似乎终於察觉到了袁秀的存在,举著刀,道:
“小子,別管閒事!”
袁秀摊了摊手,道:
“我本来也没有想管閒事啊!”
“你小子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山贼头领呼喝了一声,“將这小白脸乱刀砍死!”
袁秀嘆了口气,道:
“长得帅是我的错么?”
只是一瞬间,十几个山贼应声倒下。
袁秀上岸,收拾了收拾衣服,正要穿上,却见那少女忽然转身,凑了上来,掀开了面纱,露出了正脸,让袁秀心中一惊。
这是一张极其素雅精致的脸庞,毫无烟火气,也是袁秀十分熟悉的脸庞。
前世,袁蔡为了这个女人,几欲癲狂!
游娘!
袁秀心中泛起了疑惑,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到锁骨以下,骨性胸廓下口以上的部分,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有游娘!
尺寸不对!
前世的游娘清纯没有烟火气,身材高挑,但可惜,是个飞机场。
而如今这位,有些犯规了!
袁秀想到了这里,心中已然明白了。
这是个倒鉤!
谁会派出这个倒鉤来呢?袁秀想了想,最后推测大概还是魔教之人。
不过魔教虽有易形的手段,可却没有办法做到如此浑然天成,好像就是真人一般。
莫非眼前之人也是重生的?
袁秀心中正思忖时,少女走上前来,行了一礼。
“小女子游娘见过恩公,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袁秀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深浅,不过还是道:
“在下姓袁,名秀!”
少女听闻之后,神色有些激动,面上还有一丝红晕,道:
“恩公救命之恩,游娘无以为报,愿结草携环,从此跟隨恩公左右,为奴为婢,以报大恩!”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给钱吧!”
“……”
眼前的女子愣住了,憋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话。
“可小女子身上没有钱!”
“没有钱你还敢说什么报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袁秀嘆了一声,穿好了衣服,留下了一句。
“算我倒霉!”
少女看著这一幕,在风中凌乱。
不久之后,一位身姿妖媚的女子出现在了少女身旁。
魔教的二长老威名赫赫,可此刻在少女身旁,却是恭敬至极。
“夫人!”
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尷尬,道:
“你说,袁六郎是真的天命人,还是凡人?”
“属下不知!”
“若此人是装的,將会是我教大患!”
“既如此,何不找些好手,试探一番?”
少女摇了摇头,道:
“动静太大了,眼下我们刚在金州城失利,大长老那边正得意。若是再出了差错,惊动了教主,就不好了。”
二长老看了一眼少女,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这位教主夫人是將魔教教主当做自己的夫君,还是上司?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係,也不是她这个属下能置喙的。
“可夫人费心设下的这『英雄救美』之计,袁秀並没有上鉤!”
少女却是道:
“无妨,一次钓不上,那就多钓几次。这世上,没有我尹红月摆不平的男人!”
看著如此的少女发出如此豪言壮语,二长老心中不禁佩服:
教主夫人不愧是教主夫人,这份百折不挠的气度,真是让人佩服!
二长心中讚嘆间,却听少女又道:
“还有,今日之事不要让外人知道了!”
合著你还是在意啊!
二长老不语,缓缓退下。
秋风吹拂,少女抚了抚有些凌乱的髮丝,看著袁秀离去的方向,哼了一声:
“袁六郎,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如此的令人討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