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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奇蹟【褻瀆圣血】
    雨水將罗兰的衣服浸得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更让他不適的是,空气中总飘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像是某处的下水道溢满了的味道。
    所幸目的地就快到了。
    罗兰掂了掂背上沉重的尸体,快步拐进普渡街道,来到了普渡大学的校门前。
    这座建於新纪元325年的校门上缠绕著黑铁锻成的橄欖枝,中间板上镶著阿斯克勒庇俄斯杖,表明了这是一所医学院。
    每当看到门廊上的校名,罗兰都有一种被佛光包裹的感觉,分分钟觉得自己要去普渡眾生。
    他摘下鸟嘴面具,向门卫出示学生证,隨后穿过门廊,径直朝主道西侧一栋灰砖砌成的研究楼走去。
    雨天的校园格外冷清,学生们大多躲在室內,寥寥几个走在室外的学生一见到罗兰便远远避开,仿佛遇见了什么不祥之物。
    他早已习惯。
    毕竟畏惧未知才是人之常情,至於那些被好奇心驱使去探索未知的人,多半不是鲁莽便是偏执之人。
    研究楼不高,仅有三层,他上到三楼,穿过无人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打开煤气灯,宽阔的研究室映入眼帘。
    四周靠墙立著高高的金属架子,上面堆放著大量容器,有些是顏色各异的试剂,有些泡著形態难辨的器官组织。
    窗户被染成银色的木板彻底封死,墙角地上杂乱堆放著各种图表和手写的笔记纸张。
    而最为显眼的是房间正中央那台精密的手术台。
    台身由某种金属整体铸成,打磨光滑,台面可多段调节,两侧配有伸缩式的器械托盘与污物槽。
    这样的手术台,整个普渡大学也不过三台,足见这间研究室的特殊。
    此刻,檯面上正躺著一个全身赤裸、用拘束带捆绑的女人。
    罗兰將尸体放置一边,走进盥洗室,准备先洗个澡,去掉身上那股黏糊糊的感觉。
    盥洗室內不仅放著洗漱用品,连更换的衣服也摆放在柜子里。
    很显然,他平常就住在研究室里。
    倒不是他沉迷於研究,而是住在研究室里可以省下一笔租房开支。
    哗啦啦,水声入耳,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肩膀没有一点长时间背负重物后的酸痛感。
    是【狼人兽化】带来的效果吗?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身体上的变化,听觉似乎也增强了,嗅觉、味觉……心跳的速度也变慢了,他放下搭在颈动脉上的右手。
    看来身体素质获得了全面加强。
    他霍然想到了病歷记录上出现的那句:“你对【血源】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虽是那么写著,但是他连【血源】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別提理解了。
    单纯从词意和目前所知的內容上判断,大抵是跟血脉、血肉,又或是进化相关的事物吧。
    “咕~”
    肚子的抗议声打断了罗兰的思绪,他拧紧水龙头,扯下一条洁白的干毛巾擦拭。
    过了几分钟,他换上了一套白大褂走出盥洗室,在书桌上方悬掛的柜子里掏出一块有些乾巴的麵包。
    边嚼边往桌面上的蒸馏瓶里放茶叶,倒上水,点燃酒精灯,又翻开《实验室实验损耗登记表》,拔出墨水瓶上的羽毛笔写上:
    尸体復生实验第2518次,损耗1瓶镇静剂、50液量盎司人类血液。
    又省下一笔开支。
    合上登记表,罗兰向后靠在椅背上,头向后倾,目光望向手术台旁的一个採血瓶。
    採血瓶上方垂落下来的手臂的腕处已经没有血液再流出。
    他起身戴上鸟嘴面具,套上手套,拿起採血瓶细细端详。
    暖光灯下,污浊的血液中流淌著丝丝鲜红,他轻轻晃动瓶身,那血液未在瓶壁上留下丝毫痕跡,反而整体缓缓蠕动、聚散,质感黏稠而统一。
    罗兰唤出那本印有白色日轮花的病歷记录本,只见记录本自动翻到一个空白页,紧接著书页开始微微颤抖,纸面凸起如脉搏般缓缓搏动,鲜红的血液在纸张深处流淌,蜿蜒盘绕成古老的哥特字体。
    “【褻瀆圣血】”
    “拥有者可將自身血液与【褻瀆圣血】混合,注入无灵魂的血肉之中,使其短暂重获新生,並服从拥有者的意志。註:血肉的欲望不受控制。”
    “绝望的母亲向神祈求,愿腹中孩子得以诞生,神没有回应她。於是她发出怒吼,向神大声斥责,这一次神对她的愤怒与绝望做出了回应。”
    “你对【血源】和【奇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好傢伙,又出现了一个谜语人设定。
    罗兰虽然也不理解【奇蹟】是什么,但像是【褻瀆圣血】这种拥有超凡能力的物品他之前听导师讲过。
    这种超凡物品的来歷眾说纷紜,有的说来自神的赐予,有的说它们是恶魔创造出来诱惑人类的,还有的说是那些超凡者死后化作的。
    但无论来歷是什么,它们都具备千奇百怪的特殊力量,而使用它们,必然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那么,使用这份【褻瀆圣血】的代价,是血吗?
    他决定试一试。
    罗兰取出採血器材,在肘正中静脉抽取了50毫升鲜血,注入先前的採血瓶中。
    鲜红的血液触碰到瓶中污浊血液的瞬间便消失,但那污浊的血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体积也毫无变化。
    不够?
    他又抽了50毫升血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罗兰换上了献血用的採血器材,准备好后,导管对准瓶口,每当採血管集满50毫升,便將其全部注入瓶中。
    他手握握力器,静静注视著血液一管又一管的消失。
    隱约间,他似乎听到了类似婴儿吮吸奶水的细微声响。
    终於,在提供了600毫升血液后,变化发生了。
    【褻瀆圣血】开始自外而內地蠕动,逐渐凝聚成一团球形的血肉,隨著“咚咚咚”的心跳声响起,它的表面长出了稚嫩的血管,颤巍巍地向外延伸。
    罗兰面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
    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需要缓一缓。
    在他的注视下,那些新生的、细幼的血管,如同感知外界的触鬚,缓缓地、试探性地攀出了瓶口。
    隨即,它们似乎確认了安全,更多的血管从瓶內涌出,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协调的附肢,將瓶內那团血肉缓缓抬升。
    “噗呲。”
    一声黏腻的剥离声响起。
    它彻底脱离了採血瓶,朝手术台上女人的方向蠕动爬去,就在即將触碰到她皮肤时,一只手从旁伸出將它抓住。
    手感很噁心,就像是腐烂的淋巴肉,软软塌塌的,还有些黏腻。
    罗兰皱眉,攥著这团正在努力挣扎的血肉走到狼人尸体旁,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它的嘴里。
    “只要放进体內应该就行了吧。”他如此猜测道。
    就在血肉进入喉咙深处的剎那,狼人尸体以一种完全违背骨骼结构的诡异姿势,从地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