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液压剪猛的闭合,发出骨头被咬碎一样的声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屠宰车间里迴荡,巨大的剪刃狠狠咬合,剪爆了空气。
但预想中的鲜血和断臂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声金属撞击的嗡鸣,是saber无形的剑身死死的卡住了液压剪的刃口。
“如果你只会欺负女孩子,”saber站稳了身体,之前的虚弱和踉蹌都不见了。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迷茫,只有燃烧的战意。
“那你还是趁早回炉重造吧。”
杰德脸上扭曲的表情僵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面前的金髮少女猛的深吸了一口气。
狂风在她周围匯聚,原本用来遮蔽圣剑的风王结界被她在一秒內压缩到极致。
“风王铁锤!”
轰!
一声巨响,仿佛炸弹在杰德面前引爆。
压缩的风压变成白色的气浪,像一发重炮轰在杰德的胸口。
杰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夏言仿佛听到了他肋骨断裂的声音。
“怎么……可能……”
杰德重重的砸进一堆铁桶里,大口吐著血。他不明白,自己的言灵明明已经击中了saber。
“没什么不可能的。”
夏言站在阴影里,手里的短剑还在震动。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他看著挣扎著想爬起来的杰德,很想打个电话给急救中心。
餵?救护车吗?这里有人快不行了。
但不是我。
杰德还没喘匀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刺痛了他的后背。
一股杀气传来。
这股杀气来自侧面!
杰德刚落地的位置旁边,一堵砖墙突然爆开。
碎石飞溅,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冲了进来,是楚子航。
楚子航的样子很惨。作战服已经烂成了布条,左臂软软的垂著,上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是被链锯撕开的。但他那双黄金瞳却亮的嚇人。
他手里的长刀村雨,刀锋上燃烧著赤金色的火焰。他將言灵君焰的力量压缩在了刀刃上,让这把刀变得像燃烧的剑。
“死。”
楚子航只说了一个字,长刀就重重的劈向杰德的后心。
夏言让楚子航引开杰克,不是为了让他和那个叫伐木工的怪物单挑,那是在送死。
战术会议上,夏言给楚子航的指令只有一条:
“楚师兄,我不看过程,你必须在三分钟內摆脱那个拿链锯的疯子,到屠宰场的侧墙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想从那种怪物手里脱身几乎不可能。
所以楚子航选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换血。
他用一条手臂硬接了杰克一记链锯,换来了这次机会。
“噗嗤!”
saber刚刚的风王铁锤让杰德还没缓过劲来,根本无法防御。
燃烧著君焰的长刀刺穿了他的右肩,高温瞬间蒸发了血液,发出一阵焦臭。
“啊啊啊啊啊!”
杰德发出一声惨叫,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发出这种哀嚎。
他那条改造过的机械右臂,在君焰的高温下,竟然被直接斩了下来!
沉重的机械臂掉在地上,还连著几根冒著火花的电线和血管。
一击,废掉一臂。
saber和楚子航的配合非常精准。saber正面破防,楚子航侧面攻击,杰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杰德!我的杰德!”
不远处,一直在哼歌的埃拉拉看到丈夫受伤,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摇篮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刺耳的尖啸。
“啊————!”
言灵血肉共鸣全力爆发。
这次是直接的精神衝击,像有无数钢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袋里。
夏言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鼻子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要不是saber的契约分担了压力,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会直接炸开。
saber的身形也晃了一下,双手握紧剑柄才没有倒下。
楚子航更是身形一晃,单膝跪地,用刀撑著地面大口的喘气,那一刀终究没能砍下杰德的头。
更糟的是,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从墙的破洞外传来。
大地在震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踩在心上。
伐木工杰克回来了。
他发现猎物消失了,也听到了母亲的尖叫和父亲的惨叫。
这个只有野兽本能的怪物,现在极度狂暴。
他还没进门,恐怖的杀意就让车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杰德受了重伤,埃拉拉发了狂,暴怒的杰克马上就到。
而这边,夏言精神受创,saber消耗巨大,楚子航断了一条手臂。
这就想翻盘?
夏言心想,还早著呢。
他打牌,手里从来都捏著大王和小王。
“楚师兄。”
夏言的声音很哑,但他相信楚子航能听见。
“这是最后一步了。”
楚子航慢慢抬头,脸因失血而苍白。
但他听到夏言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甚至,嘴角还扯了一下。
如果野犬还醒著,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嚇疯。
那个面瘫楚子航,居然在笑?
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但这代表了一个信號。
收到。
“saber。”
夏言再次开口,这次他没用令咒。
他们的默契已经足够了。
“把这地方,给我扫乾净。”
“用那一招。”
saber没有回头,只是压低身子,举起了那把看不见的剑。
“了解。”
她低声说:“风王结界,解除。”
缠绕在剑身上的风散了。
金色的光辉在昏暗的屠宰场里亮起。
那是一把华丽的长剑,剑身刻著古老的文字,散发著威严。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为了王的荣耀。”
saber轻声咏唱,將全身剩下的魔力,连同阿瓦隆转化的生命力,全部注入了这一击。
光芒开始匯聚。
杰德捂著断臂,惊恐的看著那团正在变大的金色光辉。
“这……这是什么……”
他是个混血种,但从没见过这种等级的能量。
这不是言灵。
这是神跡。
“埃拉拉!快阻止她!”杰德嘶吼道。
埃拉拉尖叫著,想再次发动精神衝击。
但没用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神攻击就像阳光下的雪。
“ex——”
saber的剑锋对准了面前的疯子夫妇。
“——calibur!”
金色的洪流爆发了,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河,冲刷著前方的一切。
掛著血肉的铁鉤、骨头堆成的王座、满地的污秽,都在这光辉中瞬间消失。
杰德和埃拉拉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光辉彻底吞没。
这一击足以切开城墙。
在这狭小的屠宰场里,这一击直接切除了这个所谓的家族。
轰隆隆——
仓库的房顶被掀翻,后墙直接消失。
夜空重新出现。
光辉消散的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带著链锯的轰鸣声冲了进来。
杰克。
他来晚了。
他只看到父母消失的地方,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绝望的哀嚎,他没有逃跑,反而更疯狂的朝著saber冲了过去。
此时的saber刚刚用完大招,正处於力竭的状態。
这是唯一的机会。
也是夏言计划的最后一环。
“就是现在!楚子航!”
夏言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个原本单膝跪地的男人动了。
如果说saber是太阳,那楚子航就是黑夜里的流星。
他在透支。
透支著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甚至透支著言灵。
一度暴血。
黑色的鳞片在他脖子上若隱若现,黄金瞳亮得刺眼。
他没有用君焰,因为那会波及到saber。
他只用刀。
古刀村雨在这一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杰克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杀了父母的金髮女人身上,根本没在意那个断了手的“虫子”。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错误。
就在杰克巨大的身体衝过楚子航面前时,楚子航的刀精准的刺向杰克胸口工装背心下的一个位置。
那里绣著一朵黑玫瑰。
薇洛告诉过夏言,这是杰克母亲清醒时唯一一次亲手给他绣的。
为了保护它,杰克特意在下面的皮肤里埋了一块软骨,没有做任何强化。
这是这个怪物身上唯一的弱点。
噗。
一声轻响。
在这充满轰鸣的战场上,这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狂奔的巨大身躯,却像断了线的玩偶,瞬间僵住。
链锯疯狂转动的锯齿,在离saber鼻尖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惯性带著他的身体往前倒去。
村雨贯穿了他的胸口,精准的破坏了心臟。
“妈……妈……”
杰克趴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出清晰的人类音节。
他那只巨大的手,艰难的伸向杰德和埃拉拉消失的方向。
然后,重重的垂落。
世界安静了。
没有了链锯声,没有了尖叫声,也没有了那种窒息的压迫感。
只有冷风从破洞里呜呜的吹进来。
夏言靠著墙,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他的背都湿透了,腿也在发抖,那只握著令咒的手还在抽搐。
但他却笑了。
“我说什么来著……”
夏言看著用刀鞘支撑著身体的楚子航,又看了看正担忧看向自己的saber。
“胜算……”
“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