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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变猫
    张三链子听得双眼发亮,心底燥热,他如今重伤缠身,身在凶险莫测的血胡同,寸步难行、步步受制,若是得此丹药疗伤固本,便可无惧旁人偷袭廝杀,他不假思索,抬手便要去接那枚救命丹药,可林夕手腕疾翻,抢先將丹药夺入掌心,五指收拢,牢牢攥住主动权。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张三链子,开门见山、强势施压:
    “丹药可以给你疗伤,但世间从无白得的好处,世上没有白吃的餑餑——便宜底下藏圈套,你的城隍小先生,需借我们一用,助我们憋宝成事。”
    张三链子眼珠飞快一转,心思剔透狡黠,他瞧著二人一前一后、一唱一和,瞬间便看破了这套连环算计,知晓这二人当面做人,背后做鬼,没安好心,可他眼下重伤体虚、受制於人,正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底气。
    但他天生贪利精算,素来只占便宜不吃亏,断然不会轻易任人拿捏,他微微抬眼,神色不卑不亢,开口討价还价:
    “林大哥、竇大叔,二位不必刻意誆我,江湖规矩摆得明明白白,识破憋宝客机缘者,当分半数財宝,我也不漫天要价,此番憋宝所得,我只需三成红利,应允便合作,不应允,就此作罢。”
    林夕被他直白贪利、分毫必爭的模样逗笑,眉头一挑,语气裹挟著凌厉霸道:
    “嘿!你这小鬼头,倒是精明得过头,给个梯子就往上爬——得寸进尺是吧?”
    竇占龙抬手拦住林夕,沉吟片刻,神色坦然通透:
    “无妨,江湖行当有江湖规矩,这本就是憋宝一脉的旧例,怪不得他精明。”
    他转头看向二人,语气沉定,敲定合作:
    “今日咱们把话说死,此番憋宝所得珍宝,三人按规分配,但有一桩要事必须兑现,你二人需全力出力,尤其是你们手里的尺青、寸青两把凶兵,乃是憋宝破局的关键,缺一不可。”
    见有利可图,张三链子自然毫无迟疑,乾脆利落点头:
    “一言为定!我这就唤出城隍小先生,助二位成事。”
    话音未落,他仰头对著林间树梢群猫,发出一声怪异嘶鸣,声响半似猫啼、半似人语,穿透沉沉夜色。
    转瞬之间,一道漆黑身影凌空掠下,体態轻盈,稳稳落於张三链子肩头。
    夜色沉沉、林间昏暗,这黑猫通体乌黑髮亮,无一根杂色,宛若一块浸透夜色的玄铁,唯独一双猫眼灼灼生辉,在幽暗密林之中如同两盏鎏金灯火,幽幽闪动,灵气逼人、诡秘异常。
    林夕见状微微蹙眉,眼底满是审视与疑惑,转头看向竇占龙,语气带著戏謔质疑:
    “竇大哥方才一番说辞跌宕曲折,比南门撂地说《岳飞传》的铁嘴霸王活子牙崔老道还会讲故事,混碗棒子麵粥、赚碟咸菜丝绰绰有余,但有一节,可你先前分明说,城隍小先生是四爪雪白、鼻尖缀白的『踏雪寻梅』异种,眼下这猫通体纯黑、无一缀白,和你所言全然不符,你再琢磨琢磨,怕是认错菩萨拜错神——看走了眼吧?”
    竇占龙依旧从容不迫,轻轻摆手,眼底藏著外人勘不破的诡秘深沉,缓缓开口:
    “林老弟莫急,老话说得好,好酒沉瓮底,好戏在后头,我的话尚且未尽,民间流言大多以讹传讹,十虚九假,万万做不得真,但依《万宝谱》记载,城隍庙踏雪寻梅灵猫,是唐代遗留的异种古猫,天生九窍六瓣心,上知半截天机,下通全部阴事,常年盘踞城隍庙中,受四方香火滋养,却胆大妄为、不守规矩,专窃天地精气,盗取亡魂临终最后一口活气,逆天续命、滋养自身。”
    “这般僭越妄为,属实是初生犊儿不怕虎——不知深浅,终究引来了天罚,自此它身形乾瘪、遍生癩疮,原本雪白的爪尖、鼻尖尽数发黑,一身通天灵气消散大半,再也不敢踏足城隍庙半步,只能流落荒郊市井,翻土穴、觅死鼠苟活,成了无人问津的野猫,曾经受人供奉的『城隍小先生』,也渐渐被世人彻底遗忘。”
    “世人向来势利,人在巔峰,便爭相追捧、树碑立传,一朝落魄,便冷眼相待、避之不及,人与灵物,皆是如此,后来时移世易、因果轮转,这灵猫被乞討稚童王宝儿收养,一童一猫相依为命,本可借它灵性盗取门楼玉鼠、成就机缘,奈何王宝儿福薄运浅,又被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崔老道半路截胡,硬生生错失天大宝藏,经此一劫,灵猫彻底开悟,褪去满身癩疮,隱匿四方、漂泊无踪。”
    林夕此刻满心都是顺藤摸瓜找出察荣的踪跡,以及藏在他身上的晋级仪轨残页,根本无心细究灵猫的陈年过往,听著竇占龙层层铺垫、绕圈说辞,愣把一只黑猫说成白鼻子白爪的灵猫,只觉对方故意拖沓逗闷子,心底不耐愈发浓重,竇占龙精准看穿他眼底的急躁,连忙温声安抚:
    “林老弟收一收躁气,心急吃不了热年糕,躁气成不了事,我並非掐算通天的半仙,只能依谱言事,谱中所载,我便所知,谱无记录,我也无从揣测,至於踏雪灵猫通体变黑的缘由,谱中仅有寥寥批註:它曾误食两缕屈死亡魂的魂气,邪气入骨、淤积臟腑,无法剥离,故而通体异色、褪去白纹,其中细碎因果纠葛,就连我也无从考据。”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精光,悬念十足:
    “但我自有破局之法,此猫通晓阴阳、身藏万象秘辛,只需引它吐出腹中淤积的亡魂怨气,所有前尘隱秘、天机琐事皆可大白,你苦苦探寻的察荣下落、仪轨残页踪跡,一问它,便知分晓。”
    二人看著身前稳如老狗、气定神閒的竇占龙,心里皆是听评书掉泪——半信半疑,不知这憋宝人究竟是真有秘术,还是江湖噱头。
    张三链子性子最急,素来不绕弯子,薄唇轻启,语气乾脆冷硬:
    “既然竇爷胸有成竹,不妨直接出手,让我二人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憋宝一脉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