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猎命师得找聪明的猫,下功夫练它,拿咒法把猫的“命孔”捅开,让逮著的『命运』储存在灵猫体內,道理就跟在钱庄存钱取钱一样,啥时候用,啥时候取,用完再放回去,而灵猫练好了,鼻子比狗还灵,能闻到方圆几里內的各种奇气,还能探出道途修士的深浅,这得看猫的资质,本事大的的灵猫,十里地內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还能闻出来人是强是弱。”
“光看一个猎命师身边蹲著什么样的猫,就能知道他有多大能耐,猫好,本事差不了,猫怂,本事必然稀鬆平常。”
“本来嘛,一头灵猫一辈子只跟一个猎命师搭伙,为他存命,为他卖命,跟他同生共死,可自打那档子事出了以后....太极就跟我绑在一块儿了,再也分不开。”
雄阔海说这话的时候,把太极往怀里搂了搂,那猫“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可他那眼神空空的,像是透过猫在看另一个人。
他又跟林夕白话了半天猎命道途的秘密,说著说著摊开白净净的手掌:
“我们猎命道途修士这身子骨,打娘胎里就跟別人不一样,我们没有那什么『天生註定』的命,一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这种身子叫『空虚体质』,正因如此,我们才能使猎命术,把天地间乱窜的『命格』逮住。”
“但我们得拿自个儿身上特殊的血,在身上画出只属於自己的咒语,然后把命格封在体內,如果不这么著,那命格比兔子还快,『嗖』一下就跑了,连影儿都摸不著。”
林夕听著,伸手摸了摸雄阔海的脑袋。
“要是粗略分的话,这世上的命格大致上有五种:机率格、情绪格、天命格、修炼格,还有集体格,不过这都是猎命师前辈制定的,其实它们之间搅和得厉害,分不了那么清。”
雄阔海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头在地上比划。
“可一个好的猎命师,不光得靠命格力量的加持,还得有过人的体术和咒术,才能將所有的力量媒合到最佳的状態,就跟做饭一样,少一道食材、火候不到都不行。”
他说著,又擼了一把猫,太极眯著眼,一脸享受。
“林大哥,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著你往后万一碰上猎命师,一定要离他们远远的,要么利用我说的秘密破解,猎命师几乎克制大部分的道途修士,因为一旦让猎命师夺走道途修士体內的命格,战斗力会跌落七八成,有的厉害的猎命师甚至会往你体內嫁入不好的命格,运气好瞬间暴毙,运气不好,会慢慢折磨你到死,有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夕听完,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你说的这些,跟天书似的,我就听懂了一句,往后碰上猎命师,撒丫子跑,对不对?”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
雄阔海翻了翻白眼,那意思,你这脑子,也就这样了。
他低头摆弄著猫耳朵,半天才闷出一句:
“当初我兄长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
话说到这儿就断了,跟让人掐住脖子似的,他陷进很久很久的沉默里。
林夕感觉到雄阔海的沉默里包含了很复杂的成分,有苦有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於是他也不敢吭声了,便从腰间解下装满了老潘家烧刀子的牛皮袋子,往雄阔海手里一塞,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地上砸:
“只要我能活著从这鬼地方出去,帮你找到你兄长的事,都在我身上!”
雄阔海接过酒袋子,拔开塞子,仰脖灌了一口,又递迴去,林夕也灌一口。
一来二去,三杯马尿下肚,林夕就不是他了,话匣子一打开,开始正式介绍自个儿,这一介绍不要紧,有的没的全往他身上堆,把自个儿吹得跟绿林中的英雄、劫富济贫的侠盗、江湖上的豪杰、天津卫响噹噹的一號人物,雄阔海涉世未深,一听这个人可了不得,怪不得林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好心肠的愿意帮他,原来是一等一的好汉,佩服得五体投地,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常言道“酒越喝越近,钱越耍越薄”,打牌那勾当,不管平时多亲多近,一上牌桌就憋著贏对方钱,別看平常称兄道弟,你请我下馆子我请你喝酒,输一个子儿都急眼,耍来耍去输不起了,摔牌骂骰子那是轻的,动刀子出人命的也不是没有,什么哥们儿义气都顾不上了,可喝酒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头回见面的生人,三杯酒下肚,天南海北一通胡吹,你拍我我捧你,很快就称兄道弟了,林夕和雄阔海就是这么回事,酒不算好酒,连碟花生米都没有,可俩人你一口我一口,掏心窝子的话越说越多,越说越热乎。
雄阔海脸上的愁苦散了大半,眼眶里头那点水光,不知是酒劲还是別的,林夕拍著他肩膀,那手劲儿又大又暖,跟冬天抱了个火炉子似的。
酒过三巡,喝的差不多了,林夕觉著火候已到,把脸一正,腰板一挺,对雄阔海说道:
“兄弟,咱哥俩能凑到一块儿,那可是难得的缘分,既然这么投契,何不趁热打铁,结为异姓兄弟?往后吉凶相救,祸福与共,不知兄弟你意下如何?”
雄阔海一听,眼珠子一亮,差点没蹦起来,他一个被监天司通缉、亲手杀了亲爹的逆子,又穷得都掉渣儿,不露出真本事,谁能把他这样的人放在眼里?平时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何曾有人这么抬举过他?更何况眼前这位大哥,甘愿冒著被监天司除名甚至是追杀的风险帮他找兄长,求之尚且不得,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
俩人当下撮土为炉,插草为香,指天发誓,歃血为盟,一个头磕在地上义结金兰,从今往后就是生死兄弟了,林夕岁数大,做了大哥,雄阔海十三岁,成了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