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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磕头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
    “打那以后,监天司实力折了大半,掌管监天司的国师为了报仇,把我和我兄长列为镇邪衙门的头號要犯,还必须抓活的,他要亲自行刑,所以你要是跟我搅和在一块儿,一旦让司天监的人知道了,怕是你前途不保,说不定还会派你来拿我....”
    林夕听完,心里头翻了个个儿,他震惊得不止是这俩兄弟的本事,更是其离奇的遭遇,跟自己亲哥一块儿杀了亲爹,这孩子心里头得有多苦?
    可他脸上没带出来,反倒把眼珠子一瞪,透出一股子刚毅:
    “你错了,我进镇邪衙门,不是为了升官发財,不过是为了变强,好好地活下去,我可没打算一辈子依附於他们,给他们当牛做马四处卖命,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可以利用追捕你兄长的名义,套出你哥的下落,然后让你们哥俩团圆。”
    他嘴上说得响亮,心里头却直画魂儿,这事真要出了岔子他可兜不住,为了保险,他又试探著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应该有办法不被司天监发现吧?”
    雄阔海点了点头,那模样倒有几分得意:
    “那当然,我有奇命格『滥竽充数』,就算镇邪衙门的人站我跟前,他们也会自动把我当路人,除非我想让他们看见,否则他们这辈子別想找到我。”
    说完,他擼了一把猫,那猫“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林夕嘴角一翘,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长出一口气,不愧是接近半神的存在,果然有两下子,他拍了拍雄阔海的肩膀,那手劲儿不小,拍得雄阔海齜了齜牙: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帮我,我帮你,咱哥俩谁跟谁?”
    雄阔海低头瞅著怀里的猫,手指头捋著它的毛,声音闷闷:
    “我想再最后试一次,看看凭自个儿的本事能不能找著我兄长,再说了,林大哥你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我害怕轻易上了你的贼船,到时候下不来了。”
    说完,嘴角还翘了翘。
    林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大爷的!”
    那只叫“太极”的黑猫摇摇头,又眯起眼,一脸嫌弃,也觉得林夕不是啥好鸟。
    雄阔海却来了精神,抱著猫问:
    “太极,你说我这回能找著兄长不?”
    太极无奈地眯著眼,懒得理他。
    雄阔海也不恼,把猫举到眼前,郑重其事地说:
    “总之,拜託了。”
    他把右手往太极脑门上一按,嘴里念念有词:
    “『朝思暮想』,来吧!”
    太极眼睛一闭,身上的黑色细毛登时竖了起来,一股暖流顺著猫的额头爬上雄阔海的掌心,他原本空白皎洁的手掌上,慢慢浮出几道紫色的纹路,跟蚯蚓似的,一扭一扭地蠕动。
    月光犹如煮沸的开水,银白色的空气开始膨胀、打旋儿,屋顶的碎瓦“啪嗒啪嗒”微微发颤,一股圆润的气流从雄阔海身上盪开,充实而饱满。
    雄阔海拍拍太极的脸,笑了一声:
    “谢啦!”
    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个紫色漩涡。
    “喵呜~”
    太极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好像在说“我也拿你没办法”。
    这奇命“朝思暮想”可无法在体质特殊的猎命师身上停留太久,於是雄阔海深吸一口气,咬破自己的手指,血珠子“噗”地迸出来,滴在掌心的紫色纹路上。
    那纹路像是活了一样,贪婪地吸著血,紫得更浓了。
    他眼里的光,又亮又脆,跟碎了的玻璃碴子似的,可底下藏著化不开的伤。
    林夕在一旁瞧著,没吭声。
    他心里头忽然有点酸,这孩子,找了两年了,还不死心。
    他嘴上不说,可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样,得帮他找著那个兄长,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团圆吗?
    继而,雄阔海把手指按在胸口,嘴唇轻启,念起了王维那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中的诗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声音不大,可在夜里听著,跟针似的,一下一下扎人心窝。
    奇异的是,他指尖的血珠子“噗”地溢散开来,沿著黄色的皮肤,幻化成一个又一个赭红色的文字,密密麻麻,铺满了全身。
    那赭红色文字是古隶书,在月光下有如具有生命般,在他肌肉上爬梭著、浮动著、低诉著。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密密麻麻的红字,是这么写的,王维的诗词困住了雄阔海体內的朝思暮想。
    雄阔海双掌合十,低著头,默默祷祝。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些红字一明一暗,缓慢跳动。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眶里滚出两行清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两朵暗色的花。
    “结果还是一样......林大哥,我这回真的要靠你帮我找兄长了。”
    他声音发颤,像断了的弦。
    “拜託了。”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林夕面前,额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如果说现在天底下能帮他找到兄长踪跡的,只有监天司,而监天司里能帮他的俗世奇人,只有林夕一人。
    林夕蹲下身,一把扶住他肩膀,嘴里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脸一板,声音不高不低: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算怎么回事?你兄长的事,包在我身上,起来!”
    那语气,不容商量,可眼底的柔光,跟月光似的,清清亮亮。
    ……
    “太极本来是我兄长,雄阔天的猫。”
    雄阔海摸著猫脑袋,声音低下来。
    “猎命师离不开猫,灵魂能装下九条命的灵猫。”
    “猎命师一旦狩猎到『命运』,就得拿咒语把它封在灵猫身体里,因为每一个猎命道途修士的身体极其特殊,不能长久地控住『命运』,就好像没盖盖儿的茶碗里的水,晃两下就洒了,除非拿老辈儿传下来的血咒涂一身,硬生生把『命运』的力量锁在体內进行利用,可就算这样,也撑不了多久,半炷香的工夫,乃至於更短的时间內,『命运』便会挣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