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秦淮茹,那点子棒子麵糊糊和一个小红薯下肚,陈延只觉得肚子里更空了,那点东西像是掉进了无底洞,连个响动都没听见。飢饿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凶猛地灼烧著他的胃壁。
“不行,光靠这点定量,別说崛起,饿死是迟早的事。”陈延揉著发空的肚子,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逡巡。原主留下的家底太薄,除了那点口粮,就只剩几件破旧衣服和角落里那几个麻袋。他走过去,解开麻袋口,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废旧物品,有锈蚀的金属件,断裂的皮带,甚至还有几本破烂不堪、字跡模糊的旧书。估计是原主觉得可能有点用,或是捨不得扔,才攒下来的。
正翻看著,他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铁疙瘩。掏出来一看,是个老旧的矿石收音机,外壳锈跡斑斑,天线断了半截,里面的线圈和元件看著也松垮垮,覆著一层灰。
“这玩意儿……”陈延心里一动。这年代,收音机可是紧俏货,就算是坏的,拆零件卖,或者修好了转手,都能换点钱粮。他记得“天道酬勤”的能力,似乎对知识和技能的学习与实践有极强的加速效果。
他把这铁疙瘩拿到桌子上,找块破布擦了擦灰。没有工具,他就找了根磨尖的铁丝,又翻出把锈跡斑斑的老虎钳,凑合著用。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尝试拆卸外壳,同时集中精神,回忆著前世零星了解的、以及原主记忆中关於收音机那点可怜的原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模糊、碎片化的知识,在他动手的瞬间,开始飞速地在他脑海中整合、梳理、变得清晰。电阻、电容、线圈、检波二极体……每个元件的功能、在电路中的作用、常见的故障点,像是被无形的手梳理过,烙印在他意识里。
他的手指原本还有些笨拙,但在这种奇异状態的加持下,很快变得稳定而精准。他用磨尖的铁丝小心地拨弄著锈住的螺丝,用老虎钳夹住变形的外壳边缘轻轻校正。眼睛像是自带放大镜功能,能清晰地捕捉到线路板上虚焊的焊点,以及一根断在里面的铜丝。
“这里……接触不良。这个电容,看样子是爆了……”他喃喃自语,动作越来越快。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完全沉浸在这种高效的学习和实践中,忘记了飢饿,忘记了身处何地。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他也顾不上擦。当他终於將那根断掉的铜丝重新接好,找到一个替代的电容(从废旧零件里拼凑),並將鬆动的元件重新固定焊接(用烧热的铁条和不知哪来的锡块勉强操作)后,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两节旧电池接上。小心翼翼地拨动开关。
“……人民……广播电台……”一阵滋啦的电流杂音后,断断续续的人声,伴隨著微弱的革命歌曲旋律,从那破旧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成了!
虽然声音不稳定,杂音也大,但这確確实实是收音机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衝散了疲惫和飢饿。“天道酬勤”……这能力,比他想像的还要霸道。仅仅一个下午,靠著破烂工具和零星知识,他居然真的把这老古董捣鼓响了!
他正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
“陈延?陈延兄弟在家吗?”是三大爷阎埠贵那带著算计腔调的声音,旁边似乎还跟著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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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眼神一闪,迅速將修好的收音机电池断开,用破布盖好,放到床底下。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果然是三大爷阎埠贵,戴著副断腿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在他屋里扫视。他旁边站著的是他大儿媳於莉。於莉模样周正,穿著件半新的碎花棉袄,腰身收得紧,衬得胸脯鼓鼓囊囊,她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神里透著股市井妇人的精明劲儿,也在打量著陈延和他这间陋室。
“三大爷,於莉嫂子,你们这是?”陈延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疑惑。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乾咳一声:“咳,陈延啊,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前院儿呢,公用的那个电灯,就是廊檐下那盏,最近老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有时候乾脆不亮。老易(一大爷)说让你去看看,你年轻,眼神好使。”
陈延心里明镜似的,什么老易说的,多半是这阎老西自己不想麻烦,或者捨不得那点电费(虽然公用的摊派),又看他新来的好支使。於莉跟著来,估计也是想看看这新邻居是不是个能占点便宜的。
他心里转著念头,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三大爷,我这……我刚回来,对电路这些也不熟啊,万一弄坏了……”
“哎,年轻人,不会可以学嘛!”阎埠贵摆摆手,一副“我这是给你机会”的样子,“就是个简单的毛病,看看线头松没松。於莉,你说是吧?”他扭头看向儿媳妇。
於莉立刻接口,声音带著点刻意的爽利:“就是,陈延兄弟,你就帮忙看看吧。这黑灯瞎火的,进出都不方便。你要是能修好,那可是帮了大家忙了。”她说话时,眼睛瞟过陈延还算结实的胳膊和乾净的脸庞,心里盘算著这小伙子看著倒不像个窝囊的,以后说不定能从他这儿弄点工业券之类的便宜。
陈延沉吟了一下,修电灯倒是不难,正好可以试试“天道酬勤”在电工方面的效果,而且这也是个在院里展示一点价值、摆脱纯粹“弱鸡”形象的机会。但不能白干。
“行吧,三大爷,於莉嫂子,那我试试看。”他点点头,“不过我得先找找有没有合適的工具,我这儿啥也没有。”
“工具好说,我那儿有!”阎埠贵立刻接话,仿佛生怕他反悔,“於莉,去,把我那螺丝刀、钳子还有那捲黑胶布拿来。”
於莉应了一声,扭身去了,腰胯摆动间带著一股利索劲儿。
陈延跟著阎埠贵来到前院廊檐下。那盏昏暗的电灯果然病懨懨的,灯丝泛著不健康的红光,时明时暗。
於莉很快拿来了工具,一个旧木盒子,里面装著几样最简单的工具。
陈延接过工具盒,搬了个跛脚的凳子垫脚。他仰头观察著那盏老旧的灯口和拉线开关,脑海中学过的、看过的关於简单电路的知识飞速整合、应用。安全第一,断电操作。他找到闸刀,拉下断电。
然后,他踩著凳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灯口盖。一股焦糊味传来。果然是灯口內部的触点烧蚀严重,接触不良,电线也有点老化。
“天道酬勤”的能力再次发动。他的手指变得异常灵巧,用螺丝刀鬆开螺丝,清理烧蚀的触点,將老化的电线剪掉一截,重新剥出铜丝,拧紧。每一个步骤都清晰而高效,仿佛练习过无数遍。他甚至根据脑海中学到的知识,判断出是瓦数不匹配或者电压不稳导致的,但现在没条件解决,只能先保证接通。
下面,阎埠贵背著手看著,小眼睛里有些惊讶。这新来的小子,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不像个生手。於莉也仰著头看,灯光勾勒出陈延专注的侧脸和修理时沉稳的手臂线条,她心里嘖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
很快,陈延处理好线头,缠好胶布,拧上灯口盖。跳下凳子,合上电闸。
“啪嗒。”於莉上前拉了一下灯绳。
昏黄但稳定的光芒瞬间洒满了廊檐下一小片地方,不再闪烁。
“嘿!真亮了!”阎埠贵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陈延的肩膀,“行啊,陈延,没看出来,还有这两下子!好,好啊!”
於莉也笑著说:“可算修好了,谢谢你啊,陈延兄弟。这下晚上出门方便多了。”
陈延笑了笑,把工具还给阎埠贵,语气隨意地说:“三大爷,工具给您。就是这灯口老化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还得坏,最好换个新的。”
阎埠贵接过工具盒,连连点头:“换,回头我跟老易他们说,凑钱换一个。”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陈延啊,以后院里谁家有点类似的小毛病,你可得帮衬著点啊。”这是想把他当成免费劳力了。
陈延心里冷笑,面上却温和地说:“三大爷您太抬举我了,我就会这点皮毛,这次是运气好。以后再说吧。”他没把话说死,也没答应。
等於莉和阎埠贵客套两句离开后,陈延回到自己冰冷的小屋。修好收音机和电灯带来的微小成就感,暂时压过了飢饿。他摸了摸床底下那台能出声的收音机,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天道酬勤……看来,得儘快找个稳定的渠道,把技能变现了。”他低声自语,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漆黑一片的院子,眼神锐利。
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就是利用这能力,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撕开一道口子,先吃饱饭,再图其他。而院里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那些心思各异的女性,或许都能成为他计划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