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本来几个孩子上学已经捉襟见肘，还借了不少钱。
    本打算著，若是元子能够找到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等情况好起来，一家子勒著裤腰把欠债给清了……”
    程正义进了李三河的家，也不寒喧，直奔主题。
    索性也没什么话好说。
    这个大舅哥虽然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却也没有请他坐下。
    甚至，家里人没谁倒一杯水过来。
    几人全都用漠然的目光望著，对他这么晚了还跑到家里来，显然很是嫌弃。
    李三河伸手打断：“妹夫，別说了，这不是为了找工作吗？
    现在工作难找，尤其是执正、执法这两条线。
    想要进去，非得有过硬的本领不可。
    咱们单凭自己，想要进去机会小得可怜。
    你给的那点钱，或许在你看来很多，人家汪队长眼尾都不见得扫一下。
    还是凭著我的老脸，请他在银台会所吃个饭洗个脚，多少算是混了点人情。”
    “可是。”
    “別可是了。”李三河语重心长：“妹夫你怎么目光这么短浅呢？
    做人啊，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到以后。
    关係摆在那里，以后要是有机会了，你家元子是不是也有机会？
    退一万步说，人家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但是小超出息了，以后前途一片大好。
    大家都是亲戚，还能不拉他那表弟一把？
    你这样闹来闹去的，大家脸上不好看，什么情份都没有了，你图什么？”
    “我图我那辛苦血汗钱。”
    程正义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大舅哥巧舌如簧。
    对方平日里在外面名声很不好，坑蒙拐骗之类的活儿做得顺手。
    手脚很不乾净。
    但是，往日里只听说过他在外面胡来。
    在自家兄弟姐妹面前，就算不照拂，爱吹点牛皮，却也不会坑人。
    万万没料到，这一次，他竟然把手伸向自己那苦哈哈的小妹家。
    这是经济下行了，外面不好捞钱了？
    终於衝著窝边草下手？
    对於李三河的话，程正义一句话也不信。
    以后什么情份，什么帮扶？
    你见过一个连自家亲戚都算计的无耻之辈，能念著这些东西。
    他吃过一次亏，万万不想吃第二次。
    “你如果还认这门亲戚，就把那四万块钱还回来。
    以往的几次大额花销，就算我倒霉。”
    “谁稀罕你这亲戚啊？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小姑父。”
    李志超在旁听著，本来没说话，突然“噗”的一声，一口水笑喷了出来。
    “谁不知道你家是咱们几家中过得最差的。
    你家那大表妹高中都没钱读，现在还记恨著你这老爸。
    几年没回家了吧……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我话放在这里，小姨和你以后千万不要求上门来，否则，面子上不好看。”
    “好，很好，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李三河，李志超，你两个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別后悔。”
    程正义气得满脸通红。
    那是既羞愧又愤怒。
    偏偏还无法反驳。
    是的，他没本事，更搞不到钱。
    把生活过得一团烂糟。
    甚至，连亲生儿子也帮不了……
    亲生女儿更是对他的无能与吝嗇怨恨极深。
    寧愿一个人出去打工，再也不回家，更不愿意再叫他一声爸。
    这种人生无疑是失败的。
    但就算是失败，也轮不到他们来骗自己家钱。
    “呵呵。”
    这一次，李三河摇了摇头。
    李志超冷笑一声，都懒得回话了。
    程正义一甩门，怒气冲冲的走掉，闹了个没头没脸。
    就像前几次前来一样，好话说尽，就是没钱还。
    走出万相小区，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仰头看著天上闪烁的繁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老实人也不是没有脾气。
    摸了摸怀里的录音笔，程正义龙头一摆，就去了监察署。
    “我要实名举报。”
    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程正义不只是忙著饭店的生意，不是只顾著炒菜。
    他还找了不少人，打探过前段时间汪文智汪警长的行踪。
    並且，把请客吃饭的一些单据也准备好了。
    好，这么玩是吧，那我把桌子给掀了。
    看起来只是吃吃饭，洗洗脚而已。
    许多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关係到原则上的问题，大家普遍是不当回事的。
    举报也没什么用。
    但是，如果遇到合適的当口，又被抓到了真凭实据。
    相信，绝对有人会喜欢自己递上的，这把並不怎么锋利的小刀子。
    ……
    十二点半，正在给小白猫洗澡吹乾毛髮的程前。
    终於听到自家大门开锁的声音。
    心中隱约担忧，才彻底放下。
    是父亲回来了。
    “要不回钱就算了，咱们认清了他这家人，以后断了来往。”李凤英声音发苦，嘆了口气道：
    “我还生怕你跟他打起来。让大姐二姐他们也跟著难受。”
    “打什么架？犯不著。
    说破大天，也是他李三河不仁不义。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既然敢骗咱们家钱，也別想好过。”
    想到先前在监察署的经过，程正义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等著吧，他们家的好日子，估计也过不了多久。”
    “你做了什么？”
    “別问，反正没干什么坏事，过段时间等消息就是。”
    程正义笑笑说道。
    他虽然是老实人，在別人眼里，也很无能。
    但他却並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没有脑子。
    一拍两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做。
    “咦，哪里来的小猫？长得可够乖的，精神评估过吗？可不能隨便把动物带回家。”
    虽然小白猫萌萌的，呆呆的样子，十分討喜。
    程正义还是像李凤英一样的，立刻警惕心拉满。
    狗灾猫祸过去可没几年。
    当时的乱糟糟场面，他们可是全都还记著的。
    “没事。“
    程前把先前在街道上发生的一幕，详细说了说。
    “如果不管它，肯定会被那两人打死。
    怎么都算一条小生命。
    只是懵懂无知，倒也罢了，但这小猫实在是太有灵性，让人看著喜欢。”
    “原来还是只义猫啊。忠心护主，又十分听话，精神状態极为稳固。那没事了。”
    听到小白猫护主，寧愿被人生生打死，都不愿意违抗主人的话。
    程正义和李凤英两人都是心中震撼。
    “厨房里还有点鱼肉，看看它吃不吃？
    外面看不出什么伤来，可能內臟受损，冲杯牛奶吧，和药服下。”李凤英细细叮嘱道。
    “知道了。”
    程前隨口应了一句，就有些不放心的看向父亲。
    他总感觉这老登有些不对劲。
    说是没干什么坏事，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家做事不地道，以后等有机会了再报復。
    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人，让自己过得很不愉快。
    挣钱的事，也不用担心，过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程前不是在说瞎话安慰父母。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有机会得到一个好工作，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有著鱼痕在身，一些小小挫折，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会变成过去。
    他有这个信心。
    都有了这么大的倚仗，还不能想一想站到最巔峰，那也太没出息。
    只不过，前期还没成长起来，需要稍稍忍耐。
    ……